小全子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快步离去。
待小全子走后,许如影又看向守在殿外的几个宫女。
许如影轻咳一声,威严道:“你们也都下去吧,这里有我守着便好。若是殿下有什么吩咐,再唤你们。”
宫女们闻言,连忙躬身应道:“是,如影大人。”
说完,也都快步离去。
片刻之间,寝殿外,便只剩下许如影一人。
他靠在廊柱上,眉头紧锁,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苏青浅能平安无事。
而寝殿内,苏青浅直接走到了萧景夜的跟前,跪了下来,声音较以往更加柔和。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苏青浅!”萧景夜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站在离床榻不远的地方。
“你可知罪?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算计本宫!”
苏青浅微微垂眸,不解道:“太子殿下,是不是对奴婢有什么误会?奴婢岂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还请太子殿下明察,还奴婢一个清白。”
萧景夜闻言,顿时咬牙切齿,眼中的怒火更盛。
这个女人,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在他面前装无辜。
“明察?好!好得很!”
萧景夜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嘲讽,“本宫今日,就让你死个明白!”
苏青浅听到“死”这个字的时候,心中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
她设局诱太子,本就是一步险棋。
太子目前对她有几分喜欢,她是不确定的。
若是太子的怒火,盖过了那一丝喜欢,她今日,怕是真的要殒命于此。
但她没有选择。
如若让太子先一步执棋,她只有死无葬身之地。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赌一把。
萧景夜看着她脸上瞬间闪过的一丝慌乱,冷哼一声,率先抛出了沈星辰华服艳压全场一事。
质问道:“本宫问你,你可知,你为北沙二皇子,制如此华贵的锦袍,已犯僭越皇家礼制之罪?你居心何在?你眼中,还有没有我南燕皇室?有没有本宫这个太子?”
苏青浅听到这话,心中的那一丝慌乱,瞬间消失无踪。
她早料到,太子会拿这件事来质问她。
她缓缓将身子跪直,脊背挺得笔直。
她不卑不亢,回道:“太子殿下,奴婢冤枉啊,奴婢乃是奉了皇上的旨意,为北沙二殿下制宫宴之上,符合他皇子身份的华服。奴婢所作所为,皆是遵旨而行,并未僭越。不知太子殿下口中的僭越礼制,所指何处?”
“遵旨而行?”
萧景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再次冷笑一声。
“苏青浅,你能得林掌事安排,做父皇所指派的差事,自是林掌事尤为信任你的手艺与才华。你莫要告诉本宫,你会不知宫中之规!除父皇与本宫之外,宫宴之上,其他男子装束,不得以正红为主色。且,他国皇子的华服,不得压过本宫这个太子的风头。这两点,你全部都犯了。这你又做何解释?”
萧景夜将宫宴那晚,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全部说了出来。
他想起,沈星辰穿着那套华服,站在众人之中,如同众星捧月,艳压全场,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苏青浅闻言,抬眼,看向萧景夜,眼神坦荡,没有半分闪躲。
她缓缓开口:“太子殿下,您真的是误会了。奴婢确实是按照皇上的旨意,来为北沙二殿下制华服。至于正红色的问题,那是北沙国的民风。北沙国地处边塞,民风彪悍,颇喜艳色。而且奴婢先前,有特意看过北沙国的衣样,正红在他们那里,乃是最为普通的颜色,并非皇室专用。因此,奴婢为北沙二殿下制正红色的华服,并不与我南燕皇室礼制僭越。”
“至于太子殿下所提到的华贵二字,更是不实之词。那套华服,所用的料子,无论主料还是辅料,皆为下品,甚至于次品。这些制衣所用的物品,皆由林掌事亲自督办。太子殿下若是不信,可即刻传召林掌事,前来对质,一问便知。那华服,表面看着华丽非凡,实则华而不实,中看不中用。就犹如北沙二殿下的质子身份一般,表面上风光无限,是北沙的皇子,实则却寄人篱下,坠入泥沼,身不由己。”
苏青浅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声音清晰,逻辑严谨,句句在理。
将萧景夜方才所说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萧景夜听着她的解释,眉头微微蹙起。
仔细一想,觉得她说的话,确有几分道理。
而沈星辰的质子身份,也确实如她所说,表面风光,实则凄凉。
这么想来,他心里的怒火,确是顺了不少。
他方才之所以如此动怒,揪着这件事不放,不过是因为,他不想看见沈星辰那副神气活现的样子,他就是要他坠入泥沼无法翻身。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苏青浅,眼神复杂,里面的怒火,渐渐褪去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