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萧景夜似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夜色已深,你也受惊了。先回去歇着吧。今日之事,下不为例。”
“谢殿下!臣妾告退。”许夕颜转身离去。
“你做得对,去上点药。今夜这里不用守了,回去歇着。”
萧景夜又对着许如影淡淡道。
“是,谢殿下。”
许如影行礼退下,深知接下来的局面,已非自己能介入。
终于,殿外重归寂静,只剩寒风掠过屋檐。
萧景夜在原地站了片刻,舒缓自己方才那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转身,推门,重新踏入烛火温暖的寝殿。
苏青浅仍依言站在原地,眼尾那抹红晕尚未完全褪去。
两人之间,空气沉默地流动着,先前床榻间的炽热暧昧,已被殿外一场风波冲刷得变了滋味,剩下的是更复杂难言的微妙。
“戏听够了?”萧景夜先开口。
苏青浅轻轻摇头,声音低微:“奴婢不敢。殿外之事……因奴婢而起,连累如影大人受辱,奴婢心中难安。”
萧景夜瞥她一眼,哼道:“你倒有自知之明。今夜之事,到此为止。你那些话,本宫只当未曾听过。你那些心思,也最好给本宫收起来。”
苏青浅心下彻底安定。
他果然选择了“冷处理”,否认、搁置,维持表面的平静。
这正是她需要的。
“是。奴婢谨记殿下教诲。今夜扰了殿下,是奴婢万死之罪。若殿下无其他吩咐……奴婢可否告退?”
她适时流露出想要逃离这尴尬之地的怯意。
萧景夜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与片刻前床榻上大胆撩拨、泪眼盈盈诉衷肠的女子判若两人。
那种抽离般的乖巧,反而让他心头那股无名火又隐隐窜起,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滚吧。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本宫今晚说的话。安分待在司制房。”
“奴婢遵命。”苏青浅深深一福,不再多言,转身缓步退向殿门。
萧景夜独自立于满室烛火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床帐中央那枚鎏金石榴穗。
他猛地抓起桌上凉茶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却压不下心头燥热。
“苏、青、浅。”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齿间磨出复杂的滋味。
今夜,他好像赢回了场子,维护了威严,处置了冒犯者。
可为何……却有种说不出的、落了下风的感觉?
待东宫归于沉寂,他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指尖在枕下摸索,触到那方柔软的帕子,心头瞬间被念想填满。
他攥紧帕子,转身步入净室,轻掩上门。
不多会,只听见水花声,有节奏的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