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浅朝着立在院中的陆临渊走近了两步。
较年前相比,陆临渊又清瘦了些许。
“你不该来这里的。”苏青浅先开了口。
“许如影他可以,为什么我就不行?”
陆临渊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的痛楚。
“他能为你做的,我也一样可以。”他步子也向前走了两步。
他太想靠近她一些。
然而他刚想伸出手,指腹还未触及她的脸颊,苏青浅便猛地往后退了退。
她抿了抿唇,随即闭上了眼睛,飞快地转过脸去。
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盛着的深情与痛楚,几乎要将她筑起的防线彻底击溃。
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告诉他这些日子的思念。
可现在肚子已经显怀,若是两人贴身相触,他一定会感觉到的。
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知道的秘密。
她要用最决绝的方式推开他,既是护他也是护住所有人。
陆临渊的手顿在了半空,方才指尖离她的脸颊不过寸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那是抗拒,是疏离。
他的手微微颤抖,随即半攥成拳,又缓缓收了回去。
“他同你不同…你们身上的责任不同…”苏青浅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陆家的礼教刻在你骨子里,让你心系天下,忠君爱国。他为了我,可以背叛太子殿下,舍弃一切,而你根本做不到。”
“也许从一开始浅浅就选错了人,”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更适合我的是他,而不是你。”
“你……爱上他了?”
陆临渊的鼻尖更加酸涩,一股尖锐的疼痛从心口蔓延开来。
他的声音发颤,像是一个即将被世界抛弃的孩子。
苏青浅喉间微动,将到了嘴边的呜咽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缓缓转过脸,抬起头,强迫自己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里面映着她的身影,看得她心痛如刀绞。
“是的,我已经是他的人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你要的一心一意,浅浅也给不了你。”
听见苏青浅亲口对他说,她已经爱上了旁人,这无疑是她拿着最锋利的剑,亲手刺进了他的心口。
那疼痛太过剧烈,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陆临渊闭上眼睛,两滴眼泪从眼眶中滑落,顺着苍白微颤的脸颊滚落。
他的唇角却缓缓扬了起来,似是在笑,那笑容比哭还要令人心碎。
他轻吸鼻翼,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气血,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微微扬起头,声音沙哑道:“好……往后我不会再来。”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柄长剑。
伸出手,用力扯下了苏青浅亲手缝制的那个剑穗包,动作决绝,仿佛扯断的不是一段丝线,而是他们之间所有的牵绊。
他缓步走到苏青浅跟前,伸出手。
“还给你!”
他这还的不是剑穗包,而是一颗被苏青浅亲手捏碎的真心。
苏青浅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伤透他的心了。
她伸出手掌,指尖颤抖着,剑穗包落入了她的掌心。
陆临渊没有再看她一眼,快速转身,旋即足尖一点,身形如惊鸿般跃起身,飞身离去。
此刻,孤寂的院落内只剩下苏青浅一人。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剑穗包,眼泪再也忍不住,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哗啦啦地顺着脸颊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