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高育良家书房。
窗帘紧闭,檯灯昏黄。他坐在书桌前,手中一杯冷茶早已凉透。
桌上摊著今日省委会议的纪要复印件——“暂停高育良同志省委政法委书记职务,配合调查”。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一个钟头。
无语。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无语。
他谋划半生,以“汉大帮”为棋局,以祁同伟为先锋,以吕州为根基,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可如今,竟被两个酒色薰心、口无遮拦的蠢货——祁同海、祁同江给生生拖进了泥潭!
问题的根子,还是出在祁同伟身上。
一时之间,高育良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骂还是该夸。
说他重情重义,还是说他愚蠢透顶。
“蠢!蠢到家了!”
高育良还是没忍住,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落,碎瓷四溅。
他早警告过祁同伟:“管好你那帮亲戚!別让他们打著你的旗號招摇撞骗!”
祁同伟也答应得好好的。
可谁能想到,那俩兄弟不仅干,还干得如此张扬、如此残暴、如此……愚蠢!
现在好了。
他高育良,堂堂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因“失察”被停职。
汉大帮人心惶惶,吕州旧部人人自危;
沙瑞金趁势清洗公安系统,赵东来全面接管——
十年布局,一朝崩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与无力感。
事已至此,懊悔无用。
唯有……自救。
他拿起加密座机,拨通一个烂熟於心却极少主动拨打的號码。
三声后,电话接通。
“赵老……是我。”高育良声音低沉,“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隨即传来赵立春沉稳如常的声音:
“我知道了。通报我看了。”
“吕州的事……纯属意外。”高育良嘆了一口气,无奈的开口道:“祁同伟的堂弟背著所有人胡作非为,我毫不知情。祁同伟自己也是刚刚才知……”
“不必多说。”赵立春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现在不是辩解的时候。关键是止损。”
高育良屏住呼吸。
“我已经让在京的老同事向中纪委递了话,”赵立春缓缓道,“强调你一贯坚持原则,对黑恶势力零容忍。吕州的问题,是基层失控,非你纵容。”
高育良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那……岗位”
“我会尽力。”赵立春顿了顿,“但你要配合——立刻写一份深刻检查,主动承认『识人不明、监管不力』,姿態要低,態度要诚。”
“我明白。”高育良点头。
“另外,吕州这边!”赵立春不疾不徐的开口道:“也稍微给沙瑞金製造点压力,不要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高育良眸光一闪,而后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