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浩和陈薇的公寓里,浩哥正偷偷试戴那枚他看中很久了的戒指,对着镜子傻笑。陈薇在门外看见了,眼眶微红,却笑得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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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七,清晨五点半。
天还没亮透,302室的门铃就响了。
林芝芝揉着眼睛开门,门外站着吴敏君,手里提着保温桶,围巾上还沾着晨雾的湿气。
“妈?您怎么这么早就……”林芝芝话没说完,就被母亲拉进屋里。
“来,趁热吃。”吴敏君打开保温桶,“出门吃汤圆,团团圆圆,平平安安。”
霍庭已经起来了,见状连忙接过保温桶:“阿姨您坐,我去拿碗筷。”
“不用忙不用忙,”吴敏君摆手,目光却落在女儿脸上,“芝芝啊,到了北城,记得每天发消息。不用多,就一句‘到了’‘吃了’‘睡了’,让妈知道你好好的。”
林芝芝失笑:“妈,我是去过年,不是去留学。而且就几天,初八之前就回来了。”
吴敏君眼圈忽然红了:“那不一样……这次你是以……”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以霍家媳妇的身份去的。”
这话说得很轻,却让林芝芝心头一颤。
霍庭正好端碗过来,闻言温声道:“阿姨放心,我会每天向您报备芝芝的三餐和睡眠情况。如果需要,还可以附上照片。”
他说话时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报告,吴敏君被他逗笑了:“你这孩子……行,有你在,我放心。”
林松是六点到的,手里拎着个纸袋。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把纸袋放在玄关柜上:“路上饿了吃。”
林芝芝打开一看,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老字号酥糖,用油纸包着,系着红绳。
临出门时,林芝芝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大半年的家。
“走吧,”霍庭轻轻揽住她的肩,“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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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机场的路上,林芝芝一直很安静。
她靠着车窗,看着南城熟悉的街景在晨雾中后退。
“在想什么?”霍庭握住她的手。
林芝芝转过头:“霍庭,北城的冬天……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霍庭沉吟片刻,推了推眼镜:“从感官分析的话,首先是空气的质感——干燥清冽,吸进肺里有种透明的凉。然后是气味层次:胡同里煤炉子隐约的烟味,糖葫芦冰糖遇热融化的甜香,家里暖气片上烤橘子皮的微焦,还有……”
他顿了顿:“还有雪落下时,那种干净的、像整个世界被重置过的气息。”
林芝芝听得入神:“你这是在写论文吗?”
“是在给你做行前简报。”霍庭眼里有笑意,“让你有个心理预期,避免文化冲击。”
两人都笑了。
然而这温馨的气氛,在机场托运柜台前被打破了。
“等等——”林芝芝突然脸色一白,慌乱地翻随身背包,“爷爷给的手札……我明明放进去的……”
她翻了两遍,背包里的东西全倒在柜台上:钱包、证件、充电宝、护手霜……唯独没有那本牛皮纸包着的线装册子。
“可能在车上?”霍庭冷静地问。
林芝芝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上车前还检查过……一定是落在家里了。怎么办,那是爷爷特意给的……”
那是爷爷年轻时游历北方的笔记,是医者仁心的传承,更是老人家无声的护佑。对她来说,那不止是一本书。
霍庭看了眼时间,离起飞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他立刻做出决定:“你们先办登机,我让司机回去取。”然后转向工作人员,“最近一班飞北京的航班是几点?还有票吗?”
工作人员查询后说:“两小时后有一班,但经济舱只剩最后一张了。”
“就那张。”霍庭对林芝芝说,“你先飞,我坐下一班。到了北京你在出口等我,我们一起去拿行李。”
林芝芝急了:“那怎么行?我等你一起……”
“听我的,”霍庭语气温和但坚定,“你到了先给家里报平安,别让爸妈担心。而且——”
他顿了顿:“爷爷给你的不止是那本书,是这身本事和这份心。书是提醒,你才是根本。它重要,但没重要到让你慌乱。”
这话像一剂镇静剂,林芝芝慢慢冷静下来。
她想起爷爷昨天的话:“你如今也算半个大夫。”
是啊,她学医十多年,背过的方子、认过的药材、练过的针法,都在脑子里心里。书是参考,而她,才是那个能辨证施治的人。
“好,”她深吸一口气,“我先飞。你……路上小心。”
霍庭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林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