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国的家里不止是有后娘就有后爹,连爷爷奶奶都是偏疼小叔一家,父亲眼里只有后妈生的弟妹。
之所以没对他撕破脸,不过是他从小就懂看眼色、会处关系 ,能耐是天生的,人人都知道方建国长大肯定有出息有用。
不仅是有本事的姑姑家疼他,好几家亲戚也都护着他,再加上他对后妈和长辈们始终恭顺,累死累活替弟妹们擦屁股,才算在夹缝里熬出了头。
连弟妹们也都知道大哥是老黄牛,以后累死累活的,也是为了他们,所以才会在表面上敬他半点,但事实上,都是想压榨他。
但方建国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至少表面上所有人都爱他,都尊重他。
这样也就行了。
晚上九点,方建国轻手轻脚替司夫人关了灯、掩上门,又走到阮家病房。
阮北行气弱,睡着都还在不安分的咬牙。
阮甜甜白天陪着哥哥,总装睡偷闲,这会儿早就歇够了,见他进来,眼睛瞬间亮了,那模样,竟像盼来了情人似的,带着几分缠人的软意。
“你可算来了,怎么才过来呀,我等你好久了。那个老女人真是麻烦死了。”
她声音轻柔,带着点包容式的小怨怼,天生就擅长给人提供情绪价值,这早已刻进了她的骨子里。只是这份柔和里,藏着极易察觉的傲慢。
方建国苦笑一声,摊了摊手:“能抽根烟吗?”
“抽吧抽吧,男人都爱抽这个,臭死了。” 阮甜甜小动作不断,透着少女的娇俏可爱。
方建国低头点燃烟,抽烟的时候不用费脑想该说什么,不用刻意附和,他格外珍惜这片刻的放空,大多时候只是咬着烟发呆,没怎么吸。
可一根烟再怎么磨蹭,撑死了也不过十分钟。
今晚的时光却格外漫长,阮甜甜翻来覆去说了十七八遍宿舍里其他女孩的奇闻轶事,方建国一遍遍附和,末了还得装出真诚的模样劝:“你也太难了。”
这五个字,方建国是说给自己听的,接下来所有的话都是说自己的,因为方建国发现,阮甜甜自己都不知道,她想画的皮就是方建国的女版,但她又吃不了方建国的苦,也没有这种办事的能力。
但,阮甜甜瞬间被戳中心事,轻叹一声:“是啊。”
她真是有些喜欢方建国了,太会说话了,而且比这世界上所有其它的人都更理解她的灵魂。
方建国早已把这套应付的话术练得熟练:“别人只看见你毫不费力的优秀,可谁又知道,你为了顾全大家的体面,背地里受了多少委屈、做了多少妥协。”
阮甜甜听得心里甜丝丝的,又叹口气。
方建国继续按着套路说:“越优秀的人,好像越要背负别人的苦难。那些无知的人反而更幸福,可她们的幸福,全是靠你的宽容撑起来的……”
说着,他侧过脸,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 妈的,今晚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阮甜甜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惋惜:“你什么都好,就是出身差了点,真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