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棚处,她笑着和看车的老大爷唠了两句家常,又掏出几块水果糖递给老大爷,让他拿去逗孙子,动作从容不迫,待气氛稍缓,才慢悠悠地往住院楼走去。
此时阮夫人早已心急地进了医院,马春梅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医院里人来人往,白大褂穿梭其间,不少人都认得司副师长,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目光在他和阮家一行人身上打转。
走在队伍末尾的关海洋忽然迅速回头,目光锐利地扫过身后,马春梅立刻微敛眉眼,神色淡然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马春梅没再多停留,径直去了自己的岗位上班,莫淑珍中午一般不回去,直接在食堂打饭吃,马春梅是中午回去陪井奶吃饭,不然她也不回去。
两姐妹随聊了两句,有人来看病,马春梅寻了个空闲,拎着水杯下楼透气喝茶,顺便和护士们搭话。
马春梅直接走到阮北行所在楼层的护士站,半背对着病房方向,和护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看似随意,余光却将病房里的动静尽收眼底。
其实她不过离开十几分钟,阮北行的病房里就已经闹得像唱大戏一般。
阮夫人感情丰富的进去,看到儿子病弱的躺在床上立刻感觉到了心疼:“小四,你怎么了?”
阮北行躺在床上,看到母亲的第一眼,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感动,只剩满脸的愤怒与讥讽。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现在想起来看我了?这都多长时间了,哈,你可真是我的亲妈啊。”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自己要是真病危,这会儿恐怕都投胎转世了,家里这些人,除了爷爷,压根没人真心关心爱护他。
阮夫人被儿子的话刺得心口一紧,一只眼睛控制不住地涌出眼泪,另一只眼睛却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直直地瞪着阮北行。
心底翻涌着阵阵无力感 。
也不知道为什么,亲生儿子对自己竟有这么大的敌意。
她实在想不通,阮家的血脉里,怎么尽养出了这般冷漠的不孝子,一个人跟从娘胎里出来就见风长大,能爬能走似的。
完全不体贴她是如何抱着奶着洗着尿布,一点点用精力和体力还有关家的金钱养育大了这群孩子们。
以前她怪自己教育不好,但是堂弟说这就是阮家血脉的问题,和她没关系,她这些年心里才好了一些。
关海洋站在一旁,全程没有插话。大
多数时候,他都像个透明的背景板,从不轻易干涉别人家亲母子之间的纠葛,只沉默地观察着一切。
司副师长见状,连忙打圆场,语气勉强又客气:“小北,中午饭没吃吧?我们刚才在招待所吃过了,特意给你和甜甜带了些菜过来。”
关海洋抬眼扫了司副师长一眼,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个男人了。
关海洋没说话,迈步上前将打包的饭菜放在床屋一侧的圆桌上,一个保温桶,四个饭盒,显然准备的很充分。
阮北行瞥了一眼饭盒,语气愈发刻薄:“行啊,你们吃完了,把剩菜给我就想打发了?真是我的好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