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说假话呢。
越是自然,越是可怕。
关海洋将阮夫人的失态尽收眼底,他适时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阮夫人碟中,温声打岔:“姐,这香椿芽难得,趁热尝尝。马主任家的烦心事,说来也是别人家的家务,咱们听了,也只能叹一声罢了。”
他这话,明着是劝阮夫人吃饭,暗里,却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阮夫人勉强维持的平静。
别人家的家务!
如果那真是别人家的家务,该多好。
阮夫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江倒海般的惊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是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那顿午饭的后半程,阮夫人吃得食不知味。
但她还是打起精神来凑趣儿:“我和马主任一见如故, 你说的话就是对我的味,以后要常来常往啊!”
马春梅诚恳点头,“我也是啊,我一见着关同志就感觉到了亲切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比你大一些,以后就托大叫你一声妹子吧。”
马春梅从善如流:“关姐姐。”
马春梅喝了一碗汤,也没有再吃饭了,适时告退:“下午还要上班呢,等闲下来,我请关姐姐吃饭。”
“好。”阮夫人显然也很会关心人:“你怎么来的,我让人开车送你。”
马春梅笑道:“不用,我骑自行车的。”
阮夫人道:“那怎么行,一定要送,你喝了酒怎么能骑车。”
关海洋就赶紧的出去把警务员叫来送马春梅,又帮着把马春梅的自行车扛上吉普车后座。
包厢门轻轻合上,隔断了外间的声响。
包厢里只剩下关家姐弟。
长久的沉默之后,阮夫人忽然用极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决绝的声音,对关海洋说:
“她的儿媳妇……你说,是苗招弟跟前头男人生的那个,和我一天生养的,一直养在老家的那个姑娘?”
“是,”关海洋点头,神色平静地陈述,“算算年纪,应该就是那个。”
阮夫人没接这话,目光落在虚空处,忽然问出一个看似突兀的问题:“你觉得……马主任的儿媳妇,会长得像谁呢?”
这问题轻飘飘的,却让关海洋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阮夫人,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深处那一丝极力掩饰的混乱与惊疑。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用一种近乎锐利的语气反问:“姐,你当年……确定自己生的是女儿吗?”
这声“姐”和他罕见的直接,让阮夫人浑身一颤。
记忆的闸门被强行撬开一道缝,那些尘封的、混乱的、带着血光和疼痛的画面汹涌而来。
“我确定……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