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片果子这东西,确实邪门。
对很多人来说,一次就能勾出瘾头。
不然为什么总有些卤肉店老板,明知违法也要铤而走险往里加?
因为真的能“锁”住客人,让人吃了还想,念念不忘,做回头客。
如果只是放点罂粟壳提香,那种瘾还算轻的,更像是一种挠心挠肺的惦记,不吃也能忍。
可如果放的是实打实的鸦片果子,里头成瘾物质的浓度就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了。
对大部分人来说,只要摄入的量够了,几乎一次就能埋下依赖的种子。
当然,这种通过食物摄入产生的瘾,和直接吸食烟雾的那种迅猛、强烈的渴求有所不同,它更隐蔽,更像一种温水煮青蛙式的身体记忆和依赖。
司夫人情况就很棘手。
她依赖已深。
理论上,这种通过消化道形成的依赖,只要意志力足够坚定,戒断的难度和痛苦会比吸食者低一些。
但她偏偏是个意志力薄弱的人,所以方建国当时考虑不过几分钟,就知道必须立刻抽身,绝不能蹚这浑水。
司副师长眼下也陷入了同样的泥沼。
那天的红烧排骨,司夫人只吃了一块,剩下的半盘子几乎都进了他的肚子。
他的意志力或许比妻子强韧一些,如果及时发现、决心够大,是有可能戒断的。
可惜,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根本都不知道,他最依赖的,最爱的妻子会敢于给他上这一盘大餐。
第二天晚上,餐桌上换成了红烧鸡。
第三天,是红烧肉。
连续一周,餐餐不重样,却样样有料。
司夫人自己吃着也觉得舒坦——这东西除了上瘾,对她那老慢支竟也有些缓解的错觉。
她甚至还暗暗让喜娘又多加了些分量,一半是出于隐秘的报复和捆绑心理,另一半,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是她自己也离不开那种被慰藉的感觉了。
司副师长不是闲职,他需要处理繁重的工作,保持高度的精力和敏锐。
可最近,他总在中午时分感到一种难以抗拒的倦怠,必须睡上一觉,哪怕只是在椅子上眯十五分钟,否则整个下午都浑浑噩噩,烦躁不安。
一次重要的会议上,他竟忍不住打了个深深的哈欠。
坐在一旁的李团长默默递过来一支烟,压低声音,语带关切:“首长,家里的事就交给嫂子操心吧,您自己可得注意休息啊。”
这话听在司副师长耳中,却格外刺耳。
他觉得自己精力不济是一回事,被人当面点出老了、状态不行,则是另一回事。
他心中不悦,冷淡地“嗯”了一声,接过烟,却没点,随手扔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