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团长不再多言。
这已是他能做的、最大限度的提醒了。
他总不能直截了当地问:首长,您是不是……沾了不该沾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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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病房里,阮北行的身体恢复了些许元气。
他的脑子够用,他能明显的觉察到司副师长这样的状态,对阮家有着绝大的好处。
他看着坐在窗边的母亲,忽然开口:“妈,把司叔叔一家叫来,一起吃顿饭吧。”
阮夫人从窗外收回目光,脸上是惯常的、得体的微笑:“他工作忙,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就别麻烦人家了。”
“我觉得很久没见到他了。”阮北行坚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都是外人,你安心养伤最重要,不用多关注。”阮夫人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疏离。
“我就想看看他!不行吗?!”阮北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病中人的焦躁和任性。
阮夫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合适见客。而且小司前些天来看过你,只是你睡着。他工作忙,时间难凑,不必强求。”
“砰——!”
一声脆响,阮北行将手中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和水渍四溅。
他胸口起伏,死死瞪着母亲。
阮夫人站在几步开外,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惊慌,没有斥责,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那眼神里,又流露出了那种让阮北行痛恨至极的、冰冷的淡漠。
亲生母亲偶然对自己投来淡漠的眼神,远比任何责骂都更伤人。
“你不喜欢我,就滚回去!”阮北行被那眼神刺痛,口不择言地吼道,“我这里不需要你照顾!你来了什么也做不了,连我这么一点小小的心愿都满足不了,你还算什么妈妈?你怎么好意思!”
阮夫人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当妈妈,不需要多高的思想素质,身体健康,能生就行。”
“啊!”阮北行发疯的大叫,然后剧烈的喘息着好像要去死一样。
“你现在身体不好,不够冷静,我出去让你恢复一下。”
阮夫人冷淡地瞥了阮北行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
在以为阮甜甜不是亲生、阮北行才是自己骨肉时,阮夫人内心经历过巨大的痛苦和亏欠感,阮北行受伤,更是加剧了这种煎熬,当时她真的恨不能飞过来看孩子。
可如今,当怀疑的种子生根,觉得阮北行也可能并非己出时,那种沉重的心理负担,竟诡异地减轻了一些。
没有血缘的牵绊,面对他的无理取闹,那份属于母亲的心痛和忍耐,似乎也淡薄了。
她回到招待所,对关海洋说:“那孩子,估计是想亲眼看看结果。”
关海洋点头:“你处理得对。这件事,暂时不必让那边察觉。如果当年他们真的胆大包天,用两个毫无血缘的孩子换走了你亲生的,那让阮家再度兴旺,对我们而言就毫无意义了。只是现在局势微妙,风向难测,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往哪里走,我们还需要再观望。”
所以,阮夫人刚才本能的打断了阮北行的行动,在这件事情上,她和阮家的利益已经产生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