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春梅立刻让张凤城把关宝珍扶起来,端来温热的烂米线,喂她吃了一小碗,又挑了几丝炖得酥烂的鸡腿肉给她,没敢让多吃。
这鸡汤她事先撇得干净,油花都没几朵。
关宝珍实在是天生让人宠的性子,乖乖的半靠在张凤城怀里,一口接一口吃得干干净净的。
喂完饭,马春梅又让张凤城出去看着大门,端来温热的艾草水,仔仔细细地给关宝珍擦洗身子,连
关宝珍羞得脸通红,扭捏着不好意思。
马春梅一边麻利地动作,一边道:“有啥可羞的?我是大夫,又是你妈。以后我老了,动不了了,说不得也要你来帮我擦洗呢,到时候我也不害臊。”
一句话说得关宝珍笑了,那点羞赧也散了:“妈,那不是我应该做的事嘛。”
确实,这年头,儿媳妇伺候婆婆天经地义。
反正不管别人家怎么样,她肯定是要精心伺候的,不然那还是人吗?
马春梅用热毛巾轻轻焐在关宝珍胸口,手指顺着几个穴位不轻不重地按揉着,帮着疏通。
她没使那套最见效但也最遭罪的手法,没必要,现在这样温温吞吞的,一样能下奶。
关宝珍起初有点不自在,身子微微绷着。
可那热意渗进去,力道又恰到好处,慢慢地,那股胀痛发硬的感觉舒缓开来,竟生出一种被妥帖照顾着的松快。
她闭上眼睛,脸色粉红,睫毛颤得跟小扇子似的。
等马春梅麻利地给她擦净身子,换上干爽的衣裤,连身下汗湿的床单也一并撤走,铺上干净的,关宝珍只觉得浑身都轻了几分,靠在重新蓬松起来的枕头上,长长舒了口气。
“孩子呢?”她声音还有些虚,但清亮了些。
“我抱回去了,晚上跟我睡。”马春梅手脚不停,把脏衣物卷起来,放在一边的脸盆里。
再站起来,给关宝珍拢好被子,“你这身子还得仔细将养,月子里先顾好自己,孩子晚上我给你带,让你睡个安稳觉。等出了月子,夜里带孩子睡的苦,你可就跑不掉啦。”
她盘算着,晚上给孩子喂点牛奶也行,得让产妇睡几个整觉。
不然看着产妇好像一天到晚躺床上,其实一会儿喂奶一会儿换尿布,根本歇不踏实。
整天 晚上不能好好睡,产妇就容易心情不好。
身上清爽了,人也乏了,关宝珍没再多问,眼皮渐渐沉下去,没多久呼吸就均匀绵长起来。
马春梅又看了她两眼,确认没事,才抱着那堆脏衣服轻手轻脚出去,径直去了公用水房。
这边有灯,还能烧热水,洗完了直接用开水烫一遍,比摸黑在外头水龙头底下搓省事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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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甜甜想起中午去看关宝珍,张凤城那副老母鸡护崽似的警惕表情,心里就跟堵了团棉花似的,不上不下,憋闷得慌。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张凤城这样的男人,对她畏如蛇蝎!
马春梅这一家子,真是……木头脑袋!
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明明母子俩都有真本事,在医院、在厂里都说得上话,怎么就不知道往上巴结巴结?
母子俩非围着那个关宝珍打转。
也不知道为什么,阮甜甜打从第一眼见着关宝珍,就浑身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