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大人挂心,已无大碍。”
犬养圭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标准得像在接受检阅。
他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
“大人,属下此次前来,并非为了第二组的琐事,也绝非抱怨。
南海一役,我组损失惨重,属下身为组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甘受任何处罚。”
石原浩二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犬养圭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痛苦、困惑与强烈忧虑的表情:
“败仗之后,属下日夜反思,寝食难安。
我组兄弟的血不能白流!我们究竟败在哪里?超神局的反制,为何能精准如斯?若说仅是岳昆仑用兵如神或运气,属下……实在难以信服。”
他抬起眼,目光坦诚地看向石原浩二:
“属下思来想去,结合战后一些零星的信息和回忆,不得不产生一个……令人极其不安的猜想。”
他顿了顿,仿佛说出这个猜想需要极大的勇气,“我们内部,我们晦迹小组的核心行动层,可能……并不完全干净。
可能有某些我们未曾察觉的漏洞,或者……更坏的情况。”
石原浩二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身体微微前倾:
“犬养君,你的意思是?”
“属下不敢妄下断言。”
犬养圭连忙低头,但随即又抬起,从随身携带的一个普通公文包里,取出了那个灰色的文件夹,双手恭敬地放在石原浩二的桌面上。
“这是属下这几日,结合自身观察、任务记录以及一些……不太起眼的细节,整理出来的一些……值得关注的点。
并非指控,只是一些无法解释的‘巧合’和‘异常’,或许能为大人反思败因、肃清内部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参考。”
他的措辞极其谨慎,将自己摆在“反思者”和“忧虑者”的位置,而非“指控者”。
石原浩二目光落在那个灰色的文件夹上,没有立刻去拿。
他盯着犬养圭看了几秒钟,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内心的真实意图。
犬养圭坦然承受着这审视的目光,眼神中只有坦荡的忧虑和未能尽责的痛苦。
终于,石原浩二伸出手,拿起了文件夹,翻开。
里面是犬养圭精心整理的材料。
逻辑清晰,分门别类:晋升轨迹分析、两次关键行动中的时间线与“巧合”对照、实力评估差异、人际关系简图、行为模式归纳……
每一条后面,都附有简短的疑问或标注,引导阅读者向着“内奸”或“可疑”的方向思考。
材料客观,几乎不带主观情绪化的指责,但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种强烈的暗示。
石原浩二一页页地看着,速度不快。
办公室内异常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犬养圭屏住呼吸,手心微微出汗,紧张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石原浩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熟悉他的人却能感觉到,办公室里的空气正在一点点凝结,温度似乎在下降。
看完最后一页,石原浩二合上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