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犬养圭,目光深沉如古井。
“犬养君,辛苦了。
你能在伤痛中不忘反思,心系组织纯洁,这份忠诚,我很欣慰。”
石原浩二的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许,“你提出的这些……观察,很有价值。
任何组织,在遭受挫折后,进行深刻的反思和必要的内部检视,都是不可或缺的。”
他没有对内容本身做出任何评价,既没有肯定犬养圭的怀疑,也没有为“渡边诚”辩解。
犬养圭心中微微失望,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石原浩二没有斥责他疑神疑鬼或挟私报复,这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那么,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理这些‘疑点’?”石原浩二淡淡地问道。
“属下愚见,不敢妄言处置。”
犬养圭谦卑地说,“只是觉得,事关重大,尤其是涉及核心行动人员,任何轻率的举动都可能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甚至打草惊蛇。
或许……需要进行一次极其隐秘、彻底的复核?不局限于某人,而是对所有知情者进行一次背景和忠诚度的再评估?当然,这需要大人您乾纲独断。”
他以退为进,将皮球踢回给石原浩二,同时暗示调查的必要性和广泛性,避免显得针对性强。
石原浩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文件夹的封面上轻轻敲击着。
犬养圭列出的疑点,确实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敏感、最不安的地方。
尤其是关于“渡边诚”晋升速度和两次行动“巧合”的部分,在南海惨败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对“渡边诚”的赏识和提拔,是基于其表现出的能力和“可用性”,但这绝不代表毫无保留的信任。
在情报世界,过分的“巧合”往往意味着阴谋。
“你的建议,我会考虑。”
石原浩二最终说道,“此事关系重大,出你之口,入我之耳,在有任何明确结论之前,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半分,包括你列出的这些‘疑点’。
明白吗?”
“哈依!属下明白!必当守口如瓶!”犬养圭心中一喜,知道石原浩二听进去了,而且采取了谨慎的态度。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先回去吧,好好养伤。
第二组的重建,也需要你多费心。”
石原浩二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疏离。
“是!属下告退!”犬养圭起身,再次深深鞠躬,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紧绷的肩背微微放松,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阴冷光芒。
办公室内,重归寂静。
石原浩二独自坐在宽大的皮椅中,目光重新落回那个灰色文件夹上,眼神复杂难明。
犬养圭的进言,无疑夹杂着个人恩怨和推卸责任的意图,这他很清楚。
但抛开这些,那些疑点本身,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信任壁垒上。
“渡边诚……”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