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河气沉丹田,对著那株六品叶,用尽全身力气,爆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大喊:
“棒槌!!!”
这一声吼,在幽深狭长的鬼见愁峡谷中迴荡,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赵炮头紧接著扯著嗓子,用那苍老却洪亮的声音接道:
“什么货!”
陆青河目光如炬,声音鏗鏘有力,带著一股子捨我其谁的霸气:
“六品叶!!!”
这一问一答,叫做“喊山”,也叫“接宝”。
原本阴森压抑的峡谷,似乎也因为这声吶喊而多了一丝活人的阳气。
喊完山,陆青河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从怀里贴身的口袋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这是一根红绳,两头各繫著一枚磨得鋥亮的“康熙通宝”铜钱。
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说是人参娃娃会跑,必须用红绳锁住,再用带著帝王气的铜钱镇压,才能让它乖乖留在土里。
虽然陆青河知道这是迷信,但在这种时候,他愿意遵守每一个繁琐的步骤,这不仅是求个心安,更是对这大自然馈赠的最高礼遇。
陆青河脱下厚重的棉手套,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指,然后双膝跪地。
地上的腐殖土冰冷刺骨,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像是一只捕食的猎豹,又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膝行著一点点靠近那株六品叶。
三米,两米,一米……
距离越近,那种视觉上的衝击力就越强。
这株六品叶的芦头极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芦碗,那是岁月的年轮,每一个芦碗都代表著一年的枯荣。
粗略一看,这芦头怕是比陆青河的手掌还要长,这意味著它的参龄至少在百年以上,甚至可能更久。
陆青河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伸出双手,指尖微微颤抖著,將那根红绳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绕过人参紫红色的茎秆。
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抚摸刚出生的婴儿,生怕稍微用点力就会伤了它的皮肉。
“锁龙!”
陆青河心中默念,双手灵巧地打了一个活结。
隨著红绳繫紧,两枚铜钱“叮”的一声轻响,垂落在了黑色的腐土上。
这一刻,仿佛尘埃落定。
“呼——”
陆青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一样,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身后,一直紧绷著神经的陆青松和赵炮头也是身子一软,直接坐在了雪窝子里。
这一放鬆下来,三人才感觉到后背凉颼颼的。
解开棉袄扣子一摸,里面的衬衣早就被冷汗湿透了,那是极度紧张和亢奋后的生理反应。
“我的娘咧……”
陆青松大口喘著气,脸上带著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