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和韩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但最终都坚定地点头。
“山魈队长,路线和行程就拜托你们了。我们会跟上。”王磊最后对山魈说道。
“放心,交给我们!”山魈肃然敬礼,立刻转身去安排人员和装备。
计划已定,没有丝毫拖延。半小时后,队伍再次启程。
王磊被安置在一个铺了厚厚软垫、带有简易减震结构的拖橇上,由两辆大功率雪地摩托牵引。
小雅就坐在他身边,双手轻按在他的背心,蔚蓝色的光晕始终笼罩着他。
韩冰和陈飞一左一右,护卫在拖橇两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白茫茫的雪山冰谷。
队伍沿着山魈选定的古老驮运道,在苍茫的昆仑山脉中疾驰。
拖橇上,王磊闭上了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他不再试图强行压制或固定那水土共生的结构,而是像感受呼吸一样,去感受每一次颠簸、每一次转弯带来的细微重力变化和惯性,如何引动体内力量的相应波动。
起初,任何一点晃动都会引发力量结构的剧烈震颤和针刺般的痛苦,全靠小雅的净化之力强行抚平。
但王磊没有放弃,他努力将注意力从“痛苦”本身移开,专注于“波动”的轨迹。
他“看”到,在颠簸时,代表“潮汐之心”的湛蓝水流会如同受惊般荡漾,而代表大地之力的赭金光团则会更加凝实,试图“锚定”。
而在转弯时,两种力量又会因离心力而产生奇妙的拉扯和旋转。
他开始尝试,不是去对抗这些波动,而是用自己那微弱的精神意念,如同舵手一般,在波动产生的最初,给予一个极其细微的、顺应其势的“引导”。
比如,在颠簸来临前,提前让水流微微“下沉”,让光团微微“上浮”,形成一个更稳定的支撑结构。在转弯时,引导水流与光团沿着一个更和谐的弧线“流淌”,减少内部的剪切力。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且失败率极高。十次尝试,可能只有一两次能起到微乎其微的效果,大部分时间都会引发更糟的紊乱,让他痛不欲生。
小雅的脸色也随之越来越苍白,她的消耗巨大。
但王磊锲而不舍。他仿佛一个在暴风雨中学习操控破损船只的水手,每一次失败的尝试,都让他对这片“怒海”的脾性多了解一分。
时间在艰难的赶路和更艰难的内修中流逝。夜幕降临,队伍在一条背风的冰谷中短暂休整,随后再次启程,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和强光探照灯,在黑夜中继续跋涉。
不知过了多久,在又一次成功的、极其细微的力量引导后,王磊突然感觉到,体内那一直存在的、令人烦躁的刺痛感,似乎减弱了那么一丝。
那水土共生的结构,在经历了一次次被动的波动和主动的微调后,仿佛被无形的手打磨过,边缘处的“毛刺”少了一些,整体的“韧性”似乎增强了微不可查的一分。
他依旧无法动用力量进行攻击或防御,但他感觉到,自己对这具“破车”的“操控感”,增强了一线。至少,他现在有了一点信心,可以在不立刻散架的情况下,被“开”到目的地。
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小雅疲惫却带着关切的眼神,以及韩冰和陈飞始终警惕的背影。远处的地平线上,朝阳正撕裂黑暗,将金色的光芒洒在连绵的雪峰之上。
“我们到哪了?”他声音沙哑地问。
韩冰回头,递给他一个水壶,指了指前方一座格外雄伟、山体呈现暗红色的巨大山峰:
“快到目标区域了。前面就是‘赤石山’,根据陈静的最新情报,那个能量漩涡的中心,就在赤石山的主峰附近。”
王磊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座赤红色的山峰在晨曦中如同燃烧的巨人,山顶上空,隐约可见一团扭曲的、不祥的暗红色云气,正在缓慢旋转,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一股比死亡谷中更加浓郁、更加狂暴、更加接近本源的地魁气息,如同实质的压迫感,隔着数十公里的距离,已然扑面而来。
最后的冲刺,即将开始。而真正的考验,就在那座赤红之山的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