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太平洋的黎明,海天交界处撕开一道苍白的裂口,将深蓝的海面与铅灰的云层粗暴地分隔开来。
改装后的“海龙号”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钢铁巨兽,劈开略显沉重的波涛,向着预定的目标海域,菲律宾海沟北部边缘,沉默而坚定地驶去。
舰体上新涂装的深蓝与墨绿迷彩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几处明显加厚的装甲和新增的、造型奇特的传感器阵列,无声宣告着这艘船已为最严酷的深海冲突做好了准备。
舰桥指挥室内,气氛肃穆而高效。
雷栋舰长稳坐中央指挥席,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面前数十块闪烁的屏幕,上面实时显示着航行数据、周边海域态势、能量背景辐射以及各战位的状态。
韩冰和陈飞全副武装,分别立于战术台两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小雅坐在靠近舷窗的位置,闭目凝神,周身隐约有澹蓝色的光晕流转,她在调整状态,确保“宁静之泪”的力量处于最佳响应状态。
而王磊,则被安置在舰桥后方一个经过特殊布置的半封闭观察指挥位上。
这里相对独立,减少了人员走动的干扰,座椅经过人体工学改造以支撑他虚弱的身体,面前是数面可调节角度和内容的显示屏,连接着舰上几乎所有的探测系统和陈静的后方信息中心。
他的手腕和胸口贴着几处新型的生物能量传感贴片,实时监测着他体内“死结”的状态以及对外界能量的反应。
此刻,他正专注地看着主屏幕上显示的、不断更新的深海地形图和能量频谱分析,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专注而沉静,如同平静海面下的暗流。
“航向稳定,速度22节,预计14小时后抵达第一侦查点,坐标阿尔法。”
舵手沉稳地报告。
“声呐阵列全开,主动探测模式保持最低功率,被动监听全频段开启。”
声呐长汇报。
“能量屏蔽场运行正常,灵能干扰发生器预热完毕。”
负责超自然防御的军官确认。
一切按计划进行。
但每个人都清楚,在这片被芭莎意志隐约笼罩、又可能潜伏着观星会残党和不明势力船只的海域,平静往往只是风暴的序曲。
王磊轻轻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脖颈,体内那被重重包裹的“死结”传来熟悉的、隐痛与滞涩交织的感觉。
他尝试将一部分注意力从外部信息中收回,专注于感受这片海域通过舰体、通过空气、甚至通过冥冥中的能量场传递来的“气息”。
与昆仑山脉那种厚重、苍茫、充满土石与冰雪意志的压迫感不同,海洋的气息更加浩渺、流动、深邃莫测。
他能隐约感觉到无处不在的“水”之灵性,其中大部分是温和而磅礴的自然韵律,但在某些方向,尤其是在他们航向的东南深水区,似乎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而滑腻的异质。
属于恶魔的权柄残留,带着诱惑与毁灭的双重特质。
“芭莎的‘味道’……”
王磊心中默念。
这种感知并非清晰无误的信号,更像是一种直觉,一种基于体内“死结”对混乱能量敏感而产生的、模湖的指向感。他将这个感觉通过内部通讯,轻声告知了雷栋和韩冰。
“收到。保持监测,记录所有异常感知点。”
雷栋回复,语气平静。
他们需要积累数据,验证王磊这种特殊“预警”能力的可靠性和精度。
航行在平静与暗藏的紧张中继续。
数小时后,陈静的情报更新通过加密链路传来。
“最新卫星及水下监听网络综合显示:
目标海域东南方向,约三百海里处,检测到一次短暂但强烈的深海地鸣,伴随异常热液喷发,能量特征与地魁权柄无关,但与芭莎活动区域历史数据有37%吻合度。
喷发点位于已知海沟断裂带边缘,地质结构复杂。”
“同时,在目标海域正西方向约一百五十海里处,捕捉到短暂、低功率的加密无线电信号,信号源特征……与‘海神号’曾使用的部分设备存在关联。
信号内容无法破译,但信号发射后,该区域检测到小范围的水下航行器活动迹象。”
“综合研判:芭莎或其影响下的力量,正在目标海域东南进行某种‘动作’;
而‘海神号’或其关联方,已在目标海域西侧展开侦查或部署。两者尚未发现直接接触迹象。”
情报勾勒出的图景愈发复杂。芭莎在深海不知名的角落可能正进行着与“潮汐之心”或“钥匙碎片”相关的行动;
“海神号”代表的第三方势力则如同阴影中的鬣狗,在侧翼逡巡,意图不明。
“我们的时间窗口可能比预想的更窄。”
韩冰看着情报汇总,眉头微蹙,“必须在芭莎完成她的‘动作’,以及‘海神号’可能采取进一步行动之前,完成我们的前期侦查和布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