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普林斯顿近郊的家常咖啡馆里，吴军约了相熟的三位老友。都是六十岁上下的学界前辈，因为已经是半退休状态，他们与吴军住的不远，可以说是特意选在一个区域住。
张教授专攻机器学习与高能物理数据融合，李博士深耕统计物理与海量数据降噪，还有搞粒子物理模拟的王教授，三人都是吴军跨界弦论后结识的知己，也都是国内对撞机项目急需的数据分析人才。
吴军知道对撞机一建成，国外的人才根本用不着林野来请，自然会蜂涌到夏国去。而值得林野来请的当然是华裔，还得是顶尖。
卡座里咖啡的香气浓郁，三人见吴军精神十足，眼中毫无倦意，身形还比上次见时挺拔了不少，先打趣了几句，张教授便直入正题：“老吴，你突然约我们，定是为了国内对撞机的事吧？你早前提过想牵头数据分析团队，我们仨都上心着呢，就是这身子骨不是太给力。”
李博士跟着叹气，指了指自己的头：“可不是嘛，快六十岁的人了，熬半天夜做算法推演，缓三天都缓不过来，脑子转得比年轻时慢太多了，真怕回去拖项目后腿。”
王教授的情况也差不多：“我这眼睛也不行了，盯着数据报表看久了就眼花，要是身体和精力能跟上，我们仨肯定跟你一拍即合。”
吴军闻言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神秘：“精力的事，我已经解决了。实话实说，前段时间我比你们还糟糕。年轻时太拼，总熬夜伤了身体，现在还不到六十头发就白了九成。前些天连续坐俩小时演算就头晕，现在？别说熬通宵，连续两天深度攻坚都没事，脑子比三十岁时还清明，这身子骨，比我当年壮年时还利索的多。”
三人眼睛齐齐一亮，张教授追问：“你这是弄了什么法子？硅谷新出的生物技术？我咋没听说过？”
吴军也不藏着，把林野的剑仙身份、24 小时经脉调理恢复巅峰精力的事说了个大概，隐去了过于玄幻的细节，只着重讲了调理后的实打实的效果。
三人听得眼睛越睁越大，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吴军末了还补了句：“我特意让他不动表层经脉，外表还是四十多岁的样子，省得引人注意，就连爱人那边，我都没让林野特意调理，等以后设备造出来再说。”
这话说完卡座里安静了下来，三人愣了一会儿，然后他们又想到了什么，开始起哄。
张教授先笑出了声，李博士跟着拍桌，王教授也是捋着胡子直乐，三人笑得前仰后合，吴军愣在原地，一脸茫然道：“你们笑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没开玩笑。”
张教授笑够了，擦了擦眼角：“老吴啊老吴，你可真是当局者迷！我们仨的爱人，跟你家嫂子一样，也都是马上六十岁的人。可你瞅瞅，她们保养得那叫一个好，看着比咱年轻二十多岁，活脱脱三十大几顶多四十出头的模样，平时连街都不稀得跟咱一起逛，嫌咱老气！”
李博士接话打趣：“你还巴巴地特意叮嘱不用给嫂子调理，等设备？我们仨就算是信了你的邪，可也没想着让家里人搞什么特意调理！”
说着，王教授一拍大腿，嗓门提了几分，怪腔怪调说道：“老吴啊，你现在是巅峰精力的壮年身子骨，跟嫂子天天亲密相处，这可不就是小说里写的‘双修’嘛！你气血旺、神气足，嫂子以后天天沾着你的光，潜移默化里身子骨自然跟着年轻，精气神能差了？她们又不用跟咱一样搞科研攻坚，不用拼极致精力，就这么跟着咱，保持这三十多岁的模样就够了，哪用得着特意调理？”
这话一出，吴军瞬间反应过来，老脸微红，抬手指着三人笑骂：“你们仨，整天没个正形，净看些玄幻小说，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 张教授摆着手反驳，“这可不是瞎想，你想啊，你现在气血通畅、精力充沛，跟嫂子朝夕相处，自然能互相滋养，比什么外在调理都管用！我们仨现在是跟了你。后面也这样调理之后，家里人跟着咱们亲密接触，身子骨自然比同龄人好太多。这可不是瞎说的，有不正经的老美搞过这样的研究，不信你查查数据！”
李博士和王教授跟着起哄，一个说 “老吴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说 “还是咱仨看得透，你这搞算法的脑子都钻牛角尖了”，咖啡馆里的笑声大了起来，引得邻座频频侧目。
服务员过来请他们小声一些，四人道歉然后小声说话。
吴军被笑闹得没脾气，摇着头无奈失笑，心里却也觉得这话在理，自己倒真是想多了。三人收了打趣的心思，神色都沉了下来，张教授率先开口小声说道：“老吴，你给咱们介绍的林野，我们信你。能让你这六十岁的人恢复到壮年巅峰，这本事绝非寻常，你邀我们回国搞项目，我们仨没二话，也绝不会把秘密泄露出去！”
“没错！” 李博士点头，眼中有着热切，“能参与对撞机项目，能跟着弦论落地干出一番事业，就算熬点夜也不怕，现在又有这法子解决了精力问题，值了！”
王教授也捋着胡子正色道：“回国，必须回！咱们学了一辈子，能为国家的高能物理出份力，这是幸事！”
吴军看着三位老友眼中的热忱，心里很是感动，端起茶杯：“好！那咱们四个，就一起回国，联手把这数据分析的硬骨头啃下来，把弦论的参数从对撞机的实验数据里面找出来！”
几人就这么说话，也不用担心消息泄露或者周围人能听懂，懂夏文的除了华裔，根本不会住在普林斯顿这边。
送走张教授三人，吴军回到私人研究室旁的客房，林野暂时被他安排住在这里。
刚进门便忍不住开口：“对了林野，既然你有这调理的本事，为什么不直接在国内给一些科学家做出调理？反而要特意来美国找我们？”
话刚说完，不等林野回答，他又自顾自摇了摇头，自己解开了疑惑：“算了算了，国内的情况太复杂，人多眼杂，你这本事太逆天，根本隐瞒不住。我估摸着，国内像你这样的人可能不止一个，可为啥没人搞大规模调理？说到底，还是弦论没突破，这能力是稀缺中的稀缺，如果胡乱使用会造成很大危机。”
他踱着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边能敲击的东西，要么是柜子或者是墙，思路却是越理越清晰：“等弦论突破了，观测手段跟上了，造出复刻效果的设备，你这‘稀缺资源’就不再稀缺了。到时候，不管是用你的修为调理，还是用设备调理，本质上都差不多，哈哈哈。”
说着说着，他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声未落，语气又沉了下去：“不过话说回来，万一这几年里，有些有核心价值的科学家没熬到设备出来就去世了，那可就白死了，太可惜了。”
“不会白死的。” 林野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我能看到人的灵魂。”
“灵魂？” 吴军猛地停下脚步，眼中满是震惊，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思维的开关，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说起来，我突然想起个哲学思辨。人的意识到底从哪来？真的是灵魂决定的吗？你既然能看到灵魂，那现在能看到我的灵魂吗？”
林野点头，语气直白：“能看到，怎么样？吴老师，要不要试试灵魂出窍的感觉？”
林野对吴军有着几乎盲目的崇拜，他看过吴军的很多着作。为什么不是所有？因为有些论文看不懂就放弃了。
他从吴军的第一本书看完之后就很向往，到后面他的书更是一本不落。从去年第一次见面，到这两天邀请他回国，除了异能这个无法解释的问题给包装成了剑仙之外，能对他说的都会说，能分享的好事都想跟他分享。
这也许就是偶像的力量吧！
吴军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点头让林野操作。林野也很是干脆，偶像的要求只要不是太离谱，他绝对满足！
他带着吴军找到个躺椅让他躺下，但没有像对苏晓那样把灵魂一把抓出来。苏晓可是有异能算是筑基成功的修行人，吴老师没法和他比，只能用非常轻柔的方式，也不能像当初测试时对待那个罪犯那样粗暴。
吴军躺在躺椅上，只觉林野手指传来一阵如流水般的热感，灵魂与躯体的连接正被温柔剥离，那种脱离肉身的轻盈感来得猝不及防。下一秒，他便 “飘” 在了半空中，低头能清晰看见自己躺在椅上的躯体，而此刻的 “自己” 是半透明的虚影，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微光，连桌椅都能轻轻穿透。
作为浸淫科研多年的计算机专家，他本该用逻辑拆解这荒诞景象，可心底却涌起强烈的好奇，念头一动便想朝着窗边飘去：“我出去看看，这灵魂状态能不能穿透墙壁！” 他被这股新奇的轻盈感勾得心头发痒，哪肯乖乖待在屋里。
林野知道他的心思，无论是谁都会对这感到无限好奇的。他抬手用出更多的异能，吴军周围的清光又厚了几分，化作一层柔韧的光膜裹住他的魂体：“吴老师别着急，我就不跟着你了，这法力会替你抵挡危险，不过别走太远。”
吴军大喜，只觉心念所至，魂体便轻飘飘地飘了起来，穿过客房的木门竟毫无阻碍，连门框的触感都感受不到。他先飘去了隔壁自己家里的书房，平日里堆满弦论手稿和演算纸的桌面看得一清二楚，连纸上最细小的公式批注都纤毫毕现。还去卧室看到自己的太太正半躺着看书，好像还瞥了自己一眼，但看那反应明显没发现自己。
他试着伸手去碰一支钢笔，魂体却径直穿了过去，这才想起自己此刻无影无形，忍不住低笑一声，只觉这体验比任何高端实验都奇妙。
他顺着走廊飘向楼梯，清光裹着他穿过楼层楼板，一路飘到别墅一楼的庭院。夜色里的草木蒙着一层薄露，晚风拂过，却吹不散他的魂体，只觉周身那层清光微微晃动，林野的声音便在他意识里响起：“现在是晚上不用担心阳光，但别去风大的地方，我怕法力护不住您。”
吴军连忙应下，绕着庭院飘了半圈，看着自己的魂体穿过树木、花丛，竟能感知到一丝草木的微弱生机，心里啧啧称奇。
玩闹了片刻，他忽然想起什么，心念一动，朝着院门的方向飘去。林野没有跟出去，只是时不时的补充异能。灵魂状态下，只见一道清光紧紧跟随着吴军，在吴军的魂体旁漾开淡淡的光晕。
他穿过院门，飘在普林斯顿近郊的小路上，夜色里的路灯泛着暖黄的光，光线穿过他的魂体无人能发现。偶尔有车辆驶过，引擎的震动带着一丝杂乱的气浪，撞在清光上便散了。林野的声音又适时传来：“这些俗世的阳光、风和杂气最能磨损魂体，我的法力就是为了挡住这些，也能补充你的魂体的消耗，不然你这会儿该觉得头昏了。”
吴军低头看向自己魂体旁的清光，那缕光如同流水般缓缓流动，一边抵着外界的伤害，一边丝丝缕缕渗进自己的魂体，魂体始终充盈着，心中对林野的能力又多了几分惊叹。
他飘着飘着，竟走到了附近的社区医院旁，想起林野说过医院的魂体最多，便忍不住飘了进去。
医院的走廊里灯火通明，却比外界多了几分阴冷，吴军的魂体刚飘进门，便觉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身体一沉，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尖扎向自己。好在那层清光立刻绷紧，林野的异能源源不断地送过来，在他魂体旁凝出更厚的光膜，将那些阴冷的东西尽数挡在外面。
他能看到光膜外侧如同乱流般涌动，而光膜内却一片安稳，甚至能感受到清光带来的温润暖意，忍不住在意识里问：“你这补充的‘法力’，竟这么管用？”
林野已习惯这样的场景，他在的声音顺着异能传到吴军身边，显得很平静：“是啊，修行人也就这点能耐了。吴老师你只管看，别靠近那些刚离世的病房，那些地方的魂魄刚离体，杂气最乱。”
吴军应着，飘在医院的走廊里，目光扫过一间间病房。他看到有老人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魂体在躯体上方轻轻浮动，周身裹着淡淡的灰白之气。也看到有年轻的病人沉沉睡去，魂体安稳地贴在肉身之上，泛着淡淡的微光。
最让他震撼的是一间重症病房，里面的病人刚没了气息，魂体正茫然地停在病床旁，看着自己的肉身，模样与生前无二，只是身形虚幻，周身的灰白之气越来越浓，似乎随时会消散。
吴军下意识地想靠近，林野的异能却立刻将他拉远了些，同时又凝出一缕异能挡在他身前：“别靠近，那魂体没了庇护，你这一靠近，说不定会惊扰到他。而且他周身的杂气会蹭到你身上，这种事情我也不敢深究。”
吴军连忙停下，远远地看着那道魂体，看着它在原地茫然了片刻，忽然朝着窗外的方向飘去，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