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大学研究生院的走廊中很是安静整洁,灯光温和,空气中弥漫着顶尖学府的沉稳气息。
吴军手里握着林野的直博备案材料,步伐从容,林野安静地走在一旁。
两人刚走到办公区门口,休息室的门便缓缓推开。周明远与张淑兰两位院士并肩站在那里,显然已经等候了一段时间。
吴军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致意:“周院士,张院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二位。”
林野也跟着上前一步,态度恭敬有礼:“周院士好,张院士好。”
周明远目光落在吴军手中的材料上,轻轻点了点头:“我们不是偶遇,是专门在这里等你们。等的,也不是你吴军,是这位,即将以直博身份,进入华清的林野。”
张淑兰的目光落在林野身上,温和了许多,“小林,你的能力与贡献,整个科技界、学术界,没有人不清楚。你在超导工程、大科学装置、系统落地这几条线上,已经走到了国内乃至全球的最前沿。”
她顿了顿,语气坦诚而又坦荡:“我们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抢你当学生,更不是来给你难堪。整个华清,包括我们两个人在内,没有人有资格,以传统的标准去当你的‘授课老师’。这一点,我们认,也服气。”
林野微微低头,语气真诚:“两位院士愿意这样认可我,是我的荣幸,也是我的底气。我心里一直都明白,二位是真心为科研、为后辈考虑,这份心意,我一直都记着。”
周明远轻轻哼了一声,目光这才转向吴军,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服与担忧:“我们没资格教他,也不会抢他,那我们拦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他目光锐利,却不失风度:“我们就是想问问你吴军,我们两个,一辈子深耕学术,资历、成果、校内地位、行业分量,哪一点都在你之上。我们都不敢、也不愿轻易接下这个‘导师’名分,你凭什么,敢站在这个位置上?”
张淑兰也在旁边缓缓说道:“我们不是针对你个人,是小林太重要了。他不是普通的天才,是能带着一个时代往前走的人。导师这两个字,不是流程也不是手续,是责任,也是守护。我们不服,只是因为,我们不放心。”
吴军神色从容道:“两位院士的顾虑,我完全理解。换做是我,我也会问同样的问题。首先我可以直接说明,在林野最擅长的工程实现、技术突破、实验落地这些领域,我不如他,也不可能去教他具体的知识与方法。”
张淑兰轻轻摇头:“既然你自己都承认,在他最核心、最顶尖的能力上,你无法指导,那你这个导师,意义何在?华清的导师制度再特殊,也不能只是一个挂名的身份。我们承认小林特殊,但制度的底线不能打破。”
周明远则是说的更加直接:“我们不要求你带他发论文,不要求你推动他做课题,但你至少要有能让他仰望、能让他学到新东西的地方。如果只是走流程、办手续,那随便一个行政老师都能做,何必用你?”
吴军微微点头,认可他们的逻辑:“两位说得没错,导师绝不能只是一个形式。我能教他的,不是技术细节,而是研究的底层逻辑、体系化思维、长期学术布局、如何从单点突破走向完整的学科脉络。这些东西,他工程能力再强,也需要有人帮他点透、立住、扎稳根。”
周明远立刻反驳,带着学者特有的坚持:“这种能力,我们不能教吗?我们在学术一线一辈子,带出来的杰出学者不计其数,论体系、论脉络、论研究格局,哪个不如你?”
张淑兰也跟着开口:“吴军,你不能拿‘研究思路’这四个字,当作你占据这个位置的理由。这个理由,我们两个,比你更有资格说。”
吴军没有急于争辩,语气依旧平和,“我从来没有否认两位的学术能力,更不敢在二位面前班门弄斧。你们能教,而且能教得极好,这一点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稍稍停顿,让话语更有分量,“但问题在于,林野接下来要走的路,根本不只是一条纯学术的路。”
“他要面对的,是国家战略级别的工程落地,是万亿级别的产业布局,是全球范围的科研协作,是校内外、政企学研多方资源的统筹与平衡,是无数杂事、琐事、急事、麻烦事,这些都会源源不断地找上他。”
“两位院士一生专注于最顶尖的学术研究,你们的价值,是带领团队攻克人类未知的难题。你们的时间、精力、身份,都不允许、也不应该消耗在这些事务性、统筹性、协调性的工作上。”
周明远眉头一皱,并不接受这个说法,“你这是在把我们架在高处,然后自己顺理成章地占据位置。我们可以学,可以配合,可以为了小林放下身段。学术之外的事,我们也不是完全不懂。”
张淑兰也语气坚定道:“不错。论资源、论影响力、论校内话语权,我们两个加起来,远比你更能护住小林。你不能用‘我们只会做学术’这句话,就把我们排除在外。”
吴军依旧很有耐心的说道:“我从来没有怀疑两位护不住他。相反,我相信只要你们开口,整个华清、甚至整个行业,都没有人敢为难林野。”
“但护得住,和能长期、稳定、全天候地替他挡掉所有干扰,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