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是国宝,是学术界的旗帜。让你们去对接产业、协调项目、处理商业规则、平衡各方利益、跑流程、处理突发状况…… 这不是护着小林,这是浪费国家最珍贵的学术资源。”
周明远语气沉了下来:“照你这么说,我们想护着他,反而成了坏事?”
“当然不是。” 吴军立刻回答,“你们的护,是学术上的护、尊严上的护、高度上的护。而我要做的,是事务上的护、杂事上的护、底层支撑上的护。我们各司其职,才是对小林最好的安排。”
张淑兰轻轻叹了口气,却依旧没有松口,“话虽如此,可导师只有一个。这个名分,代表的是最亲近、最直接、最能影响他的人。我们不是争名分,是怕你把他带偏,怕你让他陷入不必要的是非里,怕你耽误他最宝贵的科研时间。”
“小林这种人,就应该安安静静、心无旁骛地做技术。任何多余的事情,都不应该找上他。”
林野看到这里,轻轻向前半步,语气很真诚,对两位院士他也是充满感激。
“周院士,张院士,我真的特别感谢二位,能这样为我着想,甚至愿意放下自己的身份与地位,为我争、为我考虑。”
“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能力强到不需要任何人指点。恰恰相反,我越往前走,越清楚自己的不足。我能把技术做出来,能把工程落地,但是我常常不知道,怎么把一件事做得长远、做得稳固、做得经得起时间考验。”
“吴老师在这一点上,能给我最踏实的帮助。他不会替我做研究,但是他会教我,怎么站在更高的地方看问题,怎么避开那些会毁掉一个研究者的陷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也明白,两位担心我被外界打扰,担心我被杂事分心,担心我不再专注于最纯粹的科研。这份心,比任何指导都珍贵,我全都懂,也全都记在心里。”
“但吴老师做的并不是完全不让我去碰那些事情,也不是完全不碰这些。他做产业、做资源、做统筹,既不是要拉着我一起做,也不是让我完全不做,我需要自己看懂、学会、了解。如果我兴致来了这些事情我会做一做,但不会把精力主要放到些事情上。”
“他挡在我前面,不是让我完全不懂这些,而是让我不需要去做这些。人的成长,不能总是单一的成长,我研究出的成果也不全是单纯坐在实验室里想出来的。”
林野微微躬身,态度诚恳:“两位是我一辈子都敬重的前辈,无论谁是我的导师,我都会常来请教,都会把二位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在这条路的起点上,我确实需要吴老师这样的人,陪我走最开始、也最关键的这一段。”
“希望二位,能体谅我的选择。”
周明远看着林野,沉默了几分钟,紧绷的嘴角,终于缓缓松了下来,“你这孩子…… 说话太实在,实在到我们想继续较真,都不忍心。”
张淑兰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全是爱惜与无奈,“我们不是不服吴军,我们是太怕你受委屈、太怕你走弯路、太怕你这样的天才,被世俗的事情消耗掉。”
“既然你自己都看得这么明白,心里也有底,那我们…… 再拦着,就不是护着你,是耽误你了。”
周明远看向吴军,眼神依旧锐利,却少了火药味,“吴军,我把话放在这里。我们今天让步,不是服你,是服小林的眼光,也是信他的判断。”
“你记住,你是他的导师,不是他的老板。你可以教他思路,可以替他挡事,但你绝对不能让他分心。”
“他要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耽误了科研,我们两个,不管你有什么背景、什么布局,都会第一个站出来拦着你。”
吴军郑重颔首,语气沉稳,“两位院士的话,我一字不差,全部记住。我会用我所有的能力,替他扫清障碍,而不是给他制造负担。”
张淑兰看向林野,语气温和下来:“小林,学校的大门、实验室、设备、数据,对你永远全部开放。不用走流程,不用排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学术上有任何困惑,随时来找我们,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林野再次躬身,声音真诚而温暖:“谢谢两位院士,我一定会牢牢记住今天的话,也绝不会辜负二位的期望。”
两位院士缓缓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走廊。
吴军将手中的笔轻轻递到林野面前:“签吧。”
林野接过笔,在备案表上缓缓写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