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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阿娟离婚(2 / 2)

他开始更仔细地观察阿娟。看她接电话时的神情,看她出门的时间和频率,甚至有天晚上,等阿娟睡下后,他偷偷用备用钥匙打开客房的门,拿走了阿娟的手机。

他坐在主卧的卫生间里,锁上门,翻看阿娟的通话记录、短信、微信。通讯录很干净,最近通话除了几个女性朋友,就是她老家的亲戚。微信聊天记录也没什么异常,大多是女人间的闲聊,抱怨老公,聊聊孩子。

没有老梅的任何痕迹。

德阳皱起眉头。这不合理。如果阿娟和老梅真有什么,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除非他们用别的联系方式,或者见面时根本不带手机。

他把手机放回客房,回到主卧后,一夜没睡。

而另一边的阿娟,其实并没有德阳想象的那么平静。

晚上躺在客房的床上,阿娟侧过身,她想起老梅那天说的话:“阿娟,你要想清楚。离婚不是小事,牵扯的东西太多。但如果你真的决定了,就要做好准备。德阳不是省油的灯,他不会轻易让你分走一半家产。”

老梅说得对。阿娟知道德阳是什么样的人。他表面上答应了离婚,但绝不会轻易放手。这些天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他一定在暗中准备,想办法让她少分甚至分不到财产。

阿娟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昏黄的光晕里,她拿出从朋友那里要来的女律师名片。律师姓林,专打离婚官司,在圈子里很有名。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电话。时间已经很晚了,但电话很快被接起,一个干练的女声传来:“您好,林静律师工作室。”

“林律师吗?我是阿娟,李姐介绍的那个……”阿娟有些紧张。

“您好,李姐跟我说过了。”林律师的声音温和而专业,“您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见面详谈。”

两人约在第二天下午,律所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林律师比阿娟想象的要年轻,看上去三十出头,短发,西装,眼神锐利。她听阿娟讲完情况,特别是德阳造谣污蔑她名誉那一段,表情严肃起来。

“这种情况下,对方无端诽谤,对您造成精神伤害,在分割财产时是可以作为考量因素的。”林律师说,“但关键是证据。您有他这么说的录音、微信记录,或者可信的证人吗?”

阿娟想起了大刘。真要上法庭对质,大刘会站哪边?

她不敢确定。

“没有也没关系,”林律师看出她的犹豫,“我们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财产线索清晰吗?尤其是公司股权、投资这些。”

阿娟虽然不管具体账目,但大致情况是知道的。她开始回忆:这些年公司发展的不错,接了几个大工程,利润可观。德阳用公司分红买了三套房,一套自住,两套出租。还有两辆车,一些理财和存款。

“这些都需要具体证据,”林律师说,“房产证、车辆登记证、银行流水、公司财务报表。您能拿到吗?”

阿娟摇摇头。这些都在德阳手里,她平时根本接触不到。

“那我们就得想办法了,”林律师合上笔记本,“第一步,您要尽可能收集财产线索。公司的名称、注册号,房产的具体地址,存款的银行。第二步,如果协议离婚不成,我们要做好诉讼准备。到时候可以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相关证据。”

阿娟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要和德阳对簿公堂,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但看德阳这几天的态度,协议离婚的可能性越来越小。

“最后一点,”林律师看着阿娟的眼睛,“您真的想好了吗?离婚官司很耗心力,尤其是涉及大额财产分割的。整个过程可能持续几个月甚至几年。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阿娟沉默了很久。窗外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这座城市永远这么热闹,可她的心却像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我想好了,”她终于说,“这婚,必须离。”

日子在僵持中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一个星期。

这一周里,阿娟和德阳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阿娟每天出门,去图书馆查法律资料,去林律师那里商量对策,也开始悄悄联系几个知道内情的旧友,看看能不能找到愿意作证的人。

德阳则照常去公司,但心思明显不在工作上。他频繁地约见律师,咨询朋友,甚至找了私家侦探,想查查阿娟这几天的行踪——虽然没什么收获。

两人都在等。德阳等阿娟下一步动作,是急于分割财产露出马脚,还是耗不下去主动退让。阿娟则在林律师的指导下,默默收集材料,同时也在等,等德阳先露出破绽。

打破僵局的,是一个德阳没想到的人。

周五晚上,德阳公司的一个财务副总,也是他多年的老部下,约他喝酒。两人去了一家常去的私房菜馆,要了个包间。

副总姓赵,比德阳小几岁,从公司成立就跟着他,是德阳最信任的人之一。酒过三巡,赵副总有些欲言又止。

“德阳哥,”他给德阳斟满酒,“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德阳放下筷子:“说,咱们兄弟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赵副总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嫂子……阿娟姐,前几天托人找我打听事儿。”

德阳的心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打听什么?”

“问公司这几年的分红情况,还有股权变更记录。”赵副总说,“问得挺细的,哪年分了多少,钱打到哪个账户,股权有没有变动过。”

德阳握着酒杯的手,倏地攥紧了。关节发白,青筋暴起。

“你怎么说的?”他问,声音有些发干。

“我能怎么说?”赵副总苦笑,“我说这些都是机密,不能外传。但阿娟姐说,她是公司创始人的配偶,有权知道。还说我要是为难,她就通过律师来调取。”

德阳没说话,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烈酒烧喉,但比不上心里的火。

阿娟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她不仅找了律师,还在收集公司财务证据。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不是闹闹就算了,她是铁了心要离婚,而且要分走她认为该得的那一份。

“德阳哥,”赵副总小心地看着他的脸色,“你跟嫂子……真过不下去了?”

德阳摇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是她不想过了。”

“因为那100万的事?”赵副总知道些内情,“要我说,德阳哥,那事儿你做得是有点……再怎么着,也不能那么说嫂子啊。老梅那人我了解,不是那种人。嫂子就更不用说了,跟你吃苦过来的,怎么会……”

“够了。”德阳打断他,语气不善。

赵副总识趣地闭嘴。

德阳盯着酒杯,一言不发。

德阳忽然想起,上次贷款是老梅帮忙解决的。

“德阳哥,”赵副总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要是真离,你打算怎么办?公司这边……嫂子要是坚持要分股权,会很麻烦。”

德阳揉着太阳穴。是啊,很麻烦。阿娟要是坚持要公司股份,那就不是分钱那么简单了。她成了股东,就能参与公司决策,就能查账,就能……

他不敢想下去。

“先拖着,”德阳说,“能拖多久拖多久。你那边把账做干净点,尤其是这两年的分红记录。另外,想办法查查,阿娟找的律师是谁,她们手里有什么牌。”

赵副总点点头,但眼神里有一丝不赞同。他认识阿娟十几年,知道那是个外柔内刚的女人。德阳这么对她,她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场离婚,恐怕要闹得很难看。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赵副总有事先走了。德阳一个人坐在包间里,对着满桌残羹冷炙,一杯接一杯地喝。

手机响了几次,他都没接。最后一条微信进来,是阿娟发的,只有一句话:“明天上午十点,回家谈谈离婚协议。”

德阳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好。”

德阳想至于阿娟……如果她非要撕破脸,那就别怪他不念旧情了。

他叫来服务员结账,摇摇晃晃地走出餐馆。春夜的风格外地冷,吹在脸上像刀子。德阳裹紧外套,走到自己的车前,却突然不想开车。

他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路过一家便利店时,进去买了一包烟——他已经戒烟很多年了。站在路边点燃一支,呛得他直咳嗽。

德阳扔掉烟头,用脚碾灭。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律师吗?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公司一趟。对,离婚的事,我们要抓紧了。”

挂断电话后,德阳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在这场战争的另一端,阿娟正坐在客房的床边,看着手机上德阳回复的那个“好”字。她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阿娟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起了她的头发。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明天就要彻底摊牌了。她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不知道德阳会怎么应对,不知道这场离婚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

但她知道,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从德阳在五金厂那些人面前说出那些话的那一刻起,从他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的那一刻起,这条路,就只能往前走了。

阿娟关上窗户,拉上窗帘。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床头灯洒下一小片昏黄的光晕。她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她的衣服——大多是些朴素的款式,颜色也素净。

她一件件地看过去,最后不带了。这些过去的东西,都不带了。

她只带走该属于她的那一份,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阿娟关上衣柜门,回到床边,躺下。床头灯还亮着,她在昏黄的光线里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夜深了,房间安静得能让阿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主卧的方向,没有任何声响。德阳还没回来,或者回来了,也已经睡了。

他们现在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阿娟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渗进枕头里。但她的嘴角,却慢慢扬起一个很浅的、坚定的弧度。

哭过了,伤心过了,现在,该往前看了。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也是这场婚姻,走向终结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