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架处于完美隐匿中的“鸾鸟”同时启动姿态调节喷口,如同四片深秋的落叶,轻盈而同步地开始垂直上升。下方航母甲板上的灯光和身影逐渐缩小,但“明眸”阵列的锁定从未偏移。
高度:六百米…五百五十米…五百米。
编队悬停。与庞大的航母相比,它们渺小如尘,却带着一种掌控命运的、冰冷的精确。
第二阶段。
赵星海的手指悬在控制面板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虚拟按键上。这个指令无法授权给AI,必须由他,行动的指挥官,亲手触发。
他最后一次看向感知界面。航母依旧在沉睡,对即将到来的“神迹”毫无预感。
深吸一口气。肺部充满循环空气的微凉。时间仿佛被拉长,他能听到自己心脏沉稳而有力的搏动,与“翎”系统发出的、近乎无限的细微电子脉动形成奇异的重奏。
然后,他按下了那个键。
“解除正面及下方光学隐匿。现在。”
指令通过量子纠缠链路瞬间同步至编队每一架战机。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从四架“鸾鸟”朝向航母的机头、机身下方,缓缓揭去了一层绝对透明的“面纱”。
深灰色、流线型、覆盖着神秘幽蓝纹路的机体,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毫无征兆地显现。
没有光芒迸发,没有音爆轰鸣,它们就那么安静地、突兀地、却又无比真实地,悬停在了“斯坦尼斯”号航母右舷外五百米的夜空中,以完美的钻石编队。
舰岛了望台,那名刚刚眨了眨困倦眼睛的了望员,下意识地再次望向那个方向。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嘴巴缓缓张开,瞳孔急剧收缩。
甲板上,那名拍打F-35C起落架的地勤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时间,在“斯坦尼斯”号的认知世界里,于此刻,凝固了。
赵星海的声音打破了编队频道内的寂静,下达了行动开始以来最重要的指令,也是“友谊航行”行动的核心:
“保持队形,速度三百,高度五百——”
他的目光穿透驾驶舱,仿佛与下方那艘巨舰上即将爆发的无数震惊目光对视。
“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