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雷达波束触及目标的瞬间——
“嗡————!!!”
米勒的整个座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微波炉!头盔显示器(HMD)上所有的战术信息、平视显示器(HUD)上的飞行参数、两侧多功能触摸显示屏……所有依赖电子信号的设备,同时爆发出刺眼的白噪雪花和疯狂的乱码!刺耳的、高频的、仿佛要钻透耳膜的告警声在狭小的座舱内凄厉炸响,淹没了所有其他声音!
“雷达失效!数据链中断!航电全面干扰!”米勒失声惊呼,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握住操纵杆。他的眼前只剩下物理仪表盘上少数几个指针还在机械地转动,但更关键的数字信息全部消失。战机仿佛一瞬间变成了瞎子、聋子,甚至部分失去了“感觉”。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无法形容的生理不适感席卷了他。不是加速度带来的眩晕,而是一种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无形力量拉扯、撕扯的怪异感觉,伴随着剧烈的恶心和心悸。他的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重影和闪烁的光斑。
“上帝啊……”米勒咬紧牙关,凭借本能和仅存的仪表,拼命稳住剧烈抖动的战机。他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F-35C,在这未知的干扰面前,脆弱得如同暴风雨中的纸飞机。
干扰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但对米勒而言,如同永恒。
当干扰如潮水般退去,电子设备开始艰难地自检重启时,米勒浑身已被冷汗浸透。他大口喘着气,望向方才“幽灵”所在的空域。
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四架“鸾鸟”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蓝天与日光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航母甲板上依旧呆立的人群,以及他座舱内仍在报警、需要彻底检修的航电系统,证明着刚才那短暂却又无比漫长的一幕并非幻觉。
米勒瘫坐在弹射座椅上,望着空荡荡的雷达屏幕,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技术失效的挫败感和面对绝对未知的深刻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绝对的制空权。
不仅仅是看不见、打不着。
而是当你试图去看、去触碰时,连你赖以“看”和“触碰”的感官与工具,都会被无情地剥夺、碾碎。
下方,“斯坦尼斯”号舰桥内,诺兰中将看着那四架幽灵最终消失的方向,看着雷达屏幕上重新恢复的、自欺欺人般的“洁净”,看着甲板上依旧沉浸在震撼与恐惧中的官兵。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被永远地改变了。
不仅仅是这场演习,或这支舰队的命运。
而是某种……关于力量、关于规则、关于未来天空与海洋归属的认知。
他缓缓摘下军帽,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一种冰冷的、沉重的明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从今天起,这片他们曾经自信统治的蓝天与碧海,已经悄无声息地,更换了主人。
而那新的主人,仅仅用一次沉默的飞越,就向旧世界的霸主们,宣告了一个无可争议、也无法抗拒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