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分析:“今日我们虽然暂时揭穿了东海的阴谋,但证据仍显单薄。闫狞已死,死无对证。那块邪碑,东海大可推脱是被人做了手脚。最关键的是,东海勾结幽冥魔主的核心证据,我们并没有掌握。敖顺陛下现在只是被逼到了墙角,不得不强硬,但他内心必然也在权衡与东海南海彻底撕破脸的代价。”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叶清雪问道。
“等。”凌尘沉声道,“等敖顺陛下的召见,等龟万年的下一步动作,也要等……外面的消息。”他看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孙老和黄风前辈还在外面,他们不会闲着。北海这潭水,已经被我们搅浑了,暗处的鱼儿,也该浮出水面了。”
正如凌尘所料,此时的北海龙宫,表面暂时平静,暗地里却已是波涛汹涌。
龙宫正殿,北海龙王敖顺屏退左右,只留下龟万年一人。他负手立于殿中,望着穹顶游动的夜明珠光晕,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龟相,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龟万年躬身道:“陛下,东海狼子野心,已然昭然若揭。凌尘此子虽来历不明,但其身负奇异功法,更有镇海碑认主的星辰龙女相伴,所言应非虚妄。闫狞临死供词,邪碑为证,东海勾结幽冥,欲献祭四海,此事……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敖顺猛地转身,眼中厉色一闪:“敖广老贼!安敢如此!”他周身龙威不受控制地溢出,震得殿内器物嗡嗡作响。但很快,他又强行压下怒火,颓然坐回龙椅,“可是……龟相,与东海南海彻底开战,我北海……有几分胜算?一旦开启战端,四海生灵涂炭,我北海龙族,可能保全?”
龟万年抬起浑浊的眼眸,看着敖顺:“陛下所虑极是。正面开战,胜算渺茫。东海积威已久,南海凶悍,且其背后恐真有幽冥魔影。然,若妥协退让,敖广便会罢手吗?今日他敢以邪物污秽祭坛,明日就敢兵临城下!献祭四海,乃灭族之祸,退无可退!”
敖顺痛苦地闭上眼:“月儿她……如今身在寒渊海眼,可还安好?”此刻,他更像一个担忧女儿的父亲。
龟万年道:“公主殿下虽被禁足,但安全无虞。陛下当日将其禁足,亦是无奈之举,既是为平息东海口实,也是为保护殿下,免得她被卷入这漩涡中心。如今看来,殿下暗中布局,引来凌尘与镇海碑,或许……正是我北海的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敖顺喃喃道,目光逐渐变得坚定,“也罢!既然退无可退,那便战!我北海龙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龟相,依你之见,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龟万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当务之急有三。其一,稳住凌尘与叶清雪,他们是指证东海的关键,镇海碑更是重中之重。其二,详加审问东海、南海使团,尤其是敖倾云,务必撬开他的嘴,拿到更多实证。其三,秘密联络南海……南海敖狂虽凶蛮,但并非无脑之辈,东海若独大,南海亦难存,或可分化瓦解。”
“南海?”敖顺皱眉,“敖狂那厮,恐难与之谋。”
龟万年微微一笑:“无需深谋,只需让其心生疑虑,暂作壁上观即可。此外,老臣怀疑,龙宫内部……恐有东海底细。”
敖顺瞳孔一缩:“你是说……”
龟万年低声道:“今日御台之事,东海反应太快,仿佛早有准备。且那邪碑能悄无声息置入祭坛核心……若无内应,难以办到。”
敖顺脸色阴沉下来:“查!给本王彻查!无论是谁,一经查出,严惩不贷!”
就在敖顺与龟万年密议之时,被软禁在玄冰水阁的敖倾云,也正暴跳如雷。
“废物!一群废物!竟然让两个金丹期的小杂鱼混了进来,还毁了我东海大计!”他砸碎了室内的精美玉器,对着几名噤若寒蝉的手下怒吼。
一名幕僚模样的老者低声道:“三太子息怒!事已至此,愤怒无益。当务之急,是尽快将消息传回东海,请龙王陛下定夺。另外,北海既然翻脸,我们需早作打算,这玄冰水阁,恐怕困不住我们多久……”
敖倾云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传讯之事,我自有办法。北海……哼,以为有九龙玄冰阵就能高枕无忧了?别忘了,那邪碑虽被压制,但‘坐标’已标记,幽冥大人……想必已经感知到了吧?”他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这北海龙宫,很快就会有大热闹看了!至于凌尘和那个龙女……本太子定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与此同时,北海龙宫一处偏僻的珊瑚园林深处,一道模糊的黑影,正将一枚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鳞片,悄无声息地投入一口深井之中。鳞片入水即化,一道隐秘的信息,已穿越重重空间,朝着某个不可知的方向传递而去。
暗流,在北海龙宫的每一个角落涌动。凌尘与叶清雪的闯入,如同一块巨石,彻底打破了四海维持了万年的脆弱平衡。更大的风暴,正在急速酝酿之中。养心殿偏殿的宁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间歇。凌尘深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更加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