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之上,三方合力,如同在万丈悬崖边走钢丝,维系着脆弱的平衡。
云无涯盘坐于地,面容肃穆,再无半分平日里的云淡风轻。他头顶的定星罗盘已化为一道璀璨的银色光轮,无数细密的星辰符文从中流淌而出,如同活物般附着在平台表面那些躁动的暗金色星斗纹路上。每一道符文的落下,都让那片区域的纹路光芒稍黯,震颤稍平,但云无涯的脸色也随之苍白一分,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消耗巨大。他在以自身星力与对周天星斗阵的理解,强行“安抚”这上古封印的星辰部分。
叶清雪闭目凝神,全部心神都沉入与镇海碑、与定海珠的共鸣之中。她的脸色比云无涯更差,龙力近乎枯竭,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坚毅。湛蓝色的水波光辉从她身上荡漾开来,不再是强横的冲击或防御,而是化作了最柔和、最本源的“水”之意韵,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抚慰着那因封印触动而躁动不安的定海珠,并通过定海珠,尝试着去影响、疏导下方那狂暴的归墟之力。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如同滴水穿石,每一次意念的沟通,都让她神魂如同被针扎般刺痛,那是归墟寂灭之意对她生机的侵蚀。
凌尘站在叶清雪身侧,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他并未直接参与封印的稳定,但承担的压力丝毫不小。他需要维持混沌暗金光罩,抵御着无处不在的封印压力与归墟吸力,这消耗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同时,他的“通幽”神通催动到极致,双眸灰芒几乎化为实质,死死盯住平台中央的定海珠以及其下的幽蓝漩涡。他能感觉到,那漩涡深处,除了磅礴的归墟之力,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一股隐晦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念正在苏醒。那绝非外面的归墟魔骸可比!
时间在极度紧张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平台依旧在微微震颤,下方的吸力时强时弱,仿佛一头被暂时束缚的凶兽在挣扎。
“不行……星斗封印的反噬太强……远超预料……”云无涯忽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头顶星光罗盘的光芒剧烈摇曳起来,“这封印……并非简单的镇压……更像是一种……炼化与隔绝!定海珠是核心,但也是……钥匙!我们触动它,可能……可能释放了不该释放的东西!”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语,平台下方的幽蓝漩涡中心,猛地传来一声低沉、古老、充满了暴戾与饥饿的嘶吼!这嘶吼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让凌尘和叶清雪都是神魂剧震,眼前发黑。
紧接着,一只完全由精纯归墟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无比的幽蓝利爪,猛地从漩涡中探出,狠狠抓向平台!利爪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连光线都被吞噬!
“小心!”凌尘厉喝,一直蓄势待发的量天尺骤然劈出!这一次,他再无保留,混沌金丹疯狂旋转,那新生的、融合了弱水意韵的暗金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尺身不再是灰金光芒,而是蒙上了一层沉重如水的暗沉光泽,尺锋处,一点极致的黑暗凝聚,那是寂灭剑意的显化!
量天尺与那幽蓝利爪悍然相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万物崩灭的“滋啦”声。混沌暗金真元与归墟死气疯狂相互湮灭、吞噬!弱水的沉重与消融特性,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竟让那无物不噬的归墟利爪也出现了瞬间的“滞涩”!而寂灭剑意则如同最锋利的锥子,顺着那滞涩之处狠狠刺入!
嗤——!
幽蓝利爪竟被量天尺从中劈开一道巨大的缺口!无数精纯的死气溃散开来,但凌尘也被那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无形的屏障上,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喷出。手中的量天尺哀鸣一声,光华黯淡,尺身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凌尘!”叶清雪惊呼,心神一乱,与定海珠的共鸣险些中断。
“稳住!不要分心!”云无涯嘶声喊道,他头顶的罗盘光芒再次暴涨,强行稳住因凌尘被击飞而出现波动的星斗封印纹路,但他七窍中都渗出了血丝,显然已到了极限,“叶姑娘,快!与定海珠建立更深联系,只有借助它的力量,才能暂时压制
凌尘抹去嘴角鲜血,眼中厉色一闪,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刺痛。他看了一眼光芒黯淡、出现裂纹的量天尺,心中一痛,却毫不犹豫地将其收起。下一刻,他双手虚抱于胸前,混沌暗金真元在掌心凝聚、压缩,一个微型的、灰蒙蒙中带着暗金流光的混沌漩涡缓缓成型。既然尺子受损,那就以自身为器,以混沌道体,硬抗!
就在这时,叶清雪那边出现了转机。或许是凌尘的遇险刺激了她,或许是长时间的沟通终于起了效果,定海珠猛地一震,一道远比之前柔和、却更加精纯浩大的湛蓝光辉射出,不再是冲向穹顶,而是如同涓涓细流,主动融入了叶清雪身前的镇海碑虚影中!
嗡——!
叶清雪身躯剧震,一股浩瀚、古老、充满安抚与镇压意味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她的体内,原本枯竭的龙力瞬间得到补充,甚至变得更加精纯!她眉心处的蓝色印记光芒大放,隐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三叉戟状的虚影!那是镇海柱本体的象征!
“我……我感觉到它了!”叶清雪睁开双眼,眸中已是一片湛蓝,仿佛倒映着整个海洋,“它在帮我!它在尝试重新掌控这里的‘水’元,平衡归墟!”
随着她的话语,以定海珠为中心,一圈柔和的湛蓝色波纹扩散开来。这波纹所过之处,平台上那些暗金色的星斗纹路仿佛得到了滋润,光芒稳定了不少。而下方那幽蓝漩涡的旋转速度,也肉眼可见地减缓了一丝,那只被凌尘劈开的巨爪,溃散的速度加快,一时竟未能立刻重新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