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了。”凌尘目光锐利,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他示意叶清雪和云歌收敛所有气息,三人躲藏到一处巨大的冰山裂隙之中。他则全力运转玄冥弱水真元,将神识凝成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细线,小心翼翼地向前方冰层深处探去。
冰层极厚,且蕴含着干扰神识的玄冥寒气,探查起来异常困难。凌尘只能如履薄冰般,将神识一点点渗透。约莫渗透了百丈,神识忽然一空,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被人工拓宽加固过的冰下空洞!
空洞规模惊人,宛如一个倒扣的碗,直径超过千丈,高度也有数百丈。空洞顶部,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惨绿色磷光的矿石,提供着昏暗的光线。空洞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由黑色玄武岩和惨白骨骼搭建而成的诡异祭坛!祭坛呈金字塔形,分为数层,每一层都刻满了扭曲的幽冥符文,以及伪天庭那种驳杂丑陋的神道纹路。祭坛顶端,悬浮着一团不断翻滚的、灰黑与暗红交织的诡异光球,散发出浓郁的死亡与邪异气息,正是幽冥死气与扭曲愿力的混合体。
祭坛周围,影影绰绰,有数十道身影。大部分身着黑袍,气息阴冷,是幽冥教徒;小部分穿着暗红镶金边的神官袍,气息灼热而混乱,是伪天庭神官。他们正围绕着祭坛,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口中诵念着拗口的咒文,将一道道法力打入祭坛之中。祭坛下方,连接着数条粗大的、由寒冰雕琢而成的管道,管道延伸向空洞四周的冰壁,不知通往何处。
而最让凌尘心神震动的,是祭坛前方,靠近冰壁的地方,竖立着数十个透明的玄冰囚笼!每个囚笼里,都囚禁着一名鲛人!有男有女,皆是人首鱼身,只是原本美丽的鳞片黯淡无光,鱼尾无力地垂着,他们似乎被抽取了某种本源,气息奄奄,眼神空洞绝望。其中几个囚笼旁,还有身穿黑袍的幽冥教徒手持奇形匕首,正从昏迷的鲛人手腕处,收集着淡蓝色、散发着微光的血液,滴入下方一个刻满符文的骨碗之中。那骨碗中的鲛人血,正被一股力量牵引着,流向中央的祭坛!
“他们在用鲛人之血进行仪式!”凌尘心中怒火升腾。鲛人族天生亲近水灵,血液中蕴含着纯净的生命力与水之精华,这些邪魔外道,竟以此作为祭品!
他强压怒火,神识继续扫视。在祭坛后方,冰壁被开凿出了一个洞口,洞口幽深,不知通往何处。洞口处,盘坐着一名身穿暗红火焰纹神官袍、面戴赤鬼面具的身影。此人气息隐晦,但给凌尘的感觉,比那冰魄矿的鬼修首领还要危险数倍!其周身隐隐有赤红与漆黑两色气流流转,正是幽冥死气与某种炽热愿力的结合,想必就是那位“炎煞使”!
此外,空洞各处,还散布着一些气息不弱的身影,显然是据点的高层守卫。粗略估算,金丹期的幽冥教徒和神官,不下十人!筑基、凝液期的更是有近百之众!这还不算可能隐藏在暗处、或者正在执行其他任务的敌人。
“好强的守卫力量……”凌尘心中一沉。这“寒寂之眼”据点的实力,远超黑雾死地与火山神祠。硬闯,绝无胜算。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神识,将所见景象,以神念共享的方式,传递给叶清雪和云歌。
“族人们!”云歌看到同族被囚禁、放血的惨状,娇躯剧震,眼中瞬间涌上泪水和滔天的恨意,银牙紧咬,几乎要控制不住冲出去。叶清雪连忙握住她的手,渡入一道温和的星辰龙力,助她稳定心神。
“冷静,云歌姑娘。”凌尘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沉稳有力,“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探查和营救。敌人势大,不可力敌。必须智取。”
叶清雪也传音道:“看那祭坛和仪式,他们似乎在利用鲛人之血和此地的玄冥寒气,进行某种召唤或沟通。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并救出你的族人。凌尘,你可有良策?”
凌尘目光闪烁,大脑飞速运转。强攻不行,偷袭?对方人数众多,且有阵法防护,难以一举建功。调虎离山?如何调?这里环境特殊,大规模调动人手必然引起怀疑……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连接祭坛、通往四面冰壁的寒冰管道,以及祭坛后方那个幽深的洞口。或许……关键在那里。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凌尘沉声道,“那些管道通往何处?那个洞口后面又是什么?炎煞使坐镇洞口,那里必然是要害。云歌姑娘,你可能感应到,你的族人中,是否还有意识相对清醒,能进行沟通的?”
云歌强忍悲痛,再次借助鲛人泪,细细感应。片刻,她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有!在最角落的那个囚笼,气息最微弱的那位……是我的姑姑,云汐长老!她似乎还保留着一丝灵识,但被某种力量压制了……”
凌尘眼中精光一闪:“好!我们先设法,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接触云汐长老,获取更多信息,尤其是关于那些管道和洞口的情报。然后,再图后计!”
三人躲在冰山裂隙中,开始制定详细的潜入与接触计划。目标:接触被囚的鲛人长老云汐,获取情报。前提:绝不能惊动祭坛周围的敌人,尤其是那位深不可测的炎煞使。
玄冰绝域之下,一场无声的营救与反击,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那幽深的洞口之后,那双隐藏在赤鬼面具下的眼睛,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察觉到了冰层之外,那不请自来的细微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