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歌带来的消息，无疑在已经颇为沉重的气氛中，又投入了一颗石子。混乱海渊，那片位于北海与西海交界处的法外之地，历来是冒险者、逃亡者、黑市商人的乐园，也是各方势力情报交织、阴谋滋生的温床。任何与伪庭、幽冥教、神秘妖气相关的线索指向那里，都意味着麻烦与机遇并存。
凌尘与叶清雪立刻接见了云歌。这位鲛人公主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而专注。
“凌公子，清雪姐姐，”云歌微微喘息，显然来得急切，“是我族中一位名为‘汐’的长老。她年岁最长，天生对血脉气息与空间波动异常敏感。今日午后，她在月华湾外围采集月华藻时，忽然感到一阵极其微弱的心悸，感应到一丝……极为隐晦、充满混乱与灼热，但又似乎被强行压抑、带着古老衰败气息的血脉波动，自西南方向一闪而逝，速度极快，方向直指混乱海渊。”
“古老衰败？”凌尘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是的，”云歌肯定地点头，“汐长老说，那气息中的‘灼热’与‘混乱’，与公子描述的那骨片妖气有些相似，但更加深沉、古老，而且……充满了暮气与不甘，仿佛风中残烛，却又带着一种执拗的顽强。她只能感应到一刹那，那气息便如同融入海水般消失了，若非她天赋特殊，几乎以为是错觉。”
古老、衰败、灼热、混乱、执拗……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个颇为奇特的形象。这与碎星礁现场留下的暴戾妖气（魔化妖兵）似乎同源，但状态截然不同。会是那个留下妖文刻痕的逃亡者吗？还是另有其人？
“汐长老可曾感应到其他气息？比如幽冥死气，或者凌厉剑气？”叶清雪追问。
云歌摇头：“没有。只有那一闪而逝的古怪血脉气息。汐长老说，那气息的隐匿手段极为高明，若非其本身状态似乎极不稳定，偶然泄露了一丝，恐怕她也难以察觉。”
线索虽然模糊，但至少指明了一个方向——混乱海渊。那里环境复杂，易于藏身，确实是躲避追踪、进行隐秘活动的绝佳场所。
“云歌，多谢你，也代我谢谢汐长老。这个消息很重要。”凌尘郑重道。
“公子客气了，能帮上忙就好。”云歌露出一丝笑容，随即又有些担忧，“混乱海渊凶险异常，公子若要去查探，务必万分小心。”
送走云歌，凌尘与叶清雪回到住所，相对而坐。
“你怎么看？”叶清雪为凌尘斟上一杯灵茶。
凌尘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沉吟道：“西海‘炎魔’之事，证明伪庭在西海有大规模、成体系的‘造兵’行动，且与血煞魔气、火渊地脉有关。碎星礁出现的魔化妖兵骨片，气息与之相似，但出现在北海，且与幽冥教、神秘剑修产生交集。如今，混乱海渊又出现状态不同、但可能同源的古老衰败气息……”
他抬起头，眼中光芒闪动：“我有种感觉，伪庭关于‘火’与‘魔化’的研究或试验，可能不止西海一处。碎星礁和混乱海渊的线索，或许指向另一个更隐秘、更‘古老’的试验点，或者……与某个从西海试验中‘逃出来’的关键人物或物品有关。那个留下‘火狱’、‘叛’、‘杀’刻痕的妖族，很可能就是知情人，甚至可能是从西海‘炎魔’制造场逃出的受害者或……反抗者。”
叶清雪顺着他的思路：“所以，混乱海渊的那丝气息，很可能就是目标。找到他，或许就能揭开伪庭‘炎魔’计划的更多内幕，甚至找到其弱点。而且，若他真是从西海逃出，或许也掌握着西海伪庭据点的具体情报，这对西海，对即将可能召开的四海会盟，都至关重要。”
“正是如此。”凌尘点头，“所以，混乱海渊，必须去一趟。而且，宜早不宜迟。那气息状态不稳，随时可能彻底消散，或者被其他势力找到。”
“我与你同去。”叶清雪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