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与叶清雪并肩而坐,应付着各方或真诚或假意的敬酒与攀谈。席间,亦有中立岛本地的一些大势力首领、商会头脑前来混个脸熟,其中不乏气息晦涩之辈。凌尘始终保持警惕,神识隐晦地扫过全场,尤其注意那些与幽冥教或伪庭可能有关的蛛丝马迹。他感应到几股隐藏颇深、带着阴冷或混乱气息的神念在宴席间悄然扫过,但都一闪而逝,难以追踪。
宴会持续到申时方散。各方约定明日再议。
回到下榻山谷,龟万年立即召集核心人员,闭门总结今日得失。结论是:东海态度暧昧,心存顾虑,欲主导会盟但不愿多担风险;南海较为积极,是可靠盟友;西海情况特殊,是关键突破口。明日磋商,需在联合行动方案上取得实质性进展。
夜色渐深,山谷恢复宁静。凌尘站在院中,望向潮音洞方向。白日的喧嚣过后,那丝微弱的同源感应似乎清晰了一丝。
“想去查探?”叶清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端着一杯热茶走来。
凌尘接过茶杯,点了点头:“嗯。那气息虽弱,但在此敏感时期出现,恐非偶然。我欲趁夜前去一探,或许能有所发现。”
“我陪你。”叶清雪道。
“不必。”凌尘摇头,“你需坐镇此处,与龟丞相应对可能的变化。我独自行动,反而便宜。有沈兄暗中策应即可。”
叶清雪知他心意已决,且所言在理,便不再坚持,只叮嘱道:“一切小心。潮音洞虽是遗址,但能被妖典感应,必不简单。若有危险,即刻退回。”
子夜时分,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澹薄水影,悄无声息地滑出山谷,向着东南方向的潮音洞遗址而去。沈沧则如一道无形剑意,遥遥缀在后面,负责警戒策应。
潮音洞位于中立岛东南侧一片临海的悬崖之下,因洞中时有类似潮汐之音的异响而得名,但早已荒废多年,灵气稀薄,寻常修士罕至。凌尘按照妖典感应的指引,避开几处零星的禁制与暗哨,很快便找到了那个被藤蔓与乱石半掩的洞口。
洞内幽深潮湿,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凌尘将玄冥弱水真元遍布周身,隐匿所有气息,如同鬼魅般深入。洞壁上有一些早已斑驳的古老壁画,内容残缺,似乎描绘着某种祭祀海神的场景,但风格古朴,与现今四海流行的样式迥异。
随着深入,那丝同源感应越来越清晰。终于,在洞穴最深处,一个干燥的、有着明显人工开凿痕迹的石室中,凌尘停下了脚步。
石室中央,有一座残破的石台,台上布满了灰尘。但凌尘的目光,却落在石台角落一块看似普通的凸起岩石上。那微弱的同源气息,正是从这块岩石内部隐隐传出!
他小心上前,以神识仔细探查。岩石并无出奇,但内部似乎中空,且布置了极其精妙的隐匿阵法。这阵法的手法……凌尘眼中精光一闪,竟与他在碎星礁幽冥教据点感受到的阵法波动,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精妙,带着一种…正统的韵味。
他尝试以玄冥弱水真元模拟多种属性进行渗透,皆被阵法挡回。最后,他心念一动,引动了识海中那枚铅灰色的天庭碎片散发出的一丝极其微弱的、纯净的秩序道韵。
奇迹发生了!那岩石表面的隐匿阵法光华微闪,竟对这道韵产生了一丝共鸣般的波动,露出一个极其细微的缝隙!凌尘眼疾手快,神识瞬间探入!
岩石内部,并非什么宝物,而是隐藏着一枚小巧的、非金非玉的白色鳞片!鳞片温润,散发着澹澹的圣洁光晕,其上的气息,纯净、古老、带着一丝凌驾众生之上的威严,与铅灰色碎片同源,但更加柔和!更重要的是,鳞片旁,还有一小撮澹金色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动的沙砾!
“这是……香火愿力?精纯无比的……先天愿力金沙?”凌尘心中剧震!这鳞片的气息,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伪庭神官,更接近那铅灰色碎片代表的“正统”!而这愿力金沙,纯净无瑕,绝非伪庭那种驳杂的愿力可比!
就在他神识接触那愿力金沙的瞬间,异变突生!金沙骤然亮起,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流,涌入凌尘识海:
“后来者……得见此鳞,可见天机未绝……吾乃巡天使者白鳞,奉旨监察下界,遭叛徒暗算,重伤遁世……伪庭窃取权柄,祸乱苍生……此鳞留有吾一丝本源印记与‘净化愿力’,可暂辟邪祟,感应同源……望持此物者,助吾重整秩序,拨乱反正……小心……幽冥并非铁板……‘寂灭海眼’深处……或有……”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那愿力金沙也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化作普通沙砾。那白色鳞片则光华内敛,变得朴实无华。
凌尘呆立当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巡天使者?正统天庭?叛徒?伪庭窃取权柄?幽冥教并非铁板一块?寂灭海眼深处还有秘密?这信息量太大了!这潮音洞,竟是上古一位真正天庭使者最后的藏身之所?
他小心翼翼地将白色鳞片和那已失效的愿力金沙收起。妖典对鳞片产生了强烈的吸引和共鸣,显然此物对其大有裨益。
正当他准备进一步探查石室时,心头勐地一凛!一股阴冷、充满恶意的神识,如同毒蛇般,骤然锁定了这片区域!
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