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张也没交代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
以他的理解,既然要谈事,总得见到正主。
如果见不到,那……
或许,可以换个方式?
比如,先把这些人放倒,然后自己进去找?
但这样好像不太符合“谈”的初衷。
王掌柜说过,尽量别动手,能谈就谈。
可这些人不让谈。
李剑直陷入了短暂的困惑。他的世界非黑即白,逻辑简单:
要见皇帝→被拦→要么说服对方放行,要么打倒对方进去。
说服显然失败了。
那么只剩下打倒对方这一条路。
但……再看看?
就在他犹豫的这几息间,队正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怕了,气焰更盛: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给我抓起来,先打二十军棍!”
一名士兵应声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李剑直的胳膊。
李剑直侧身避开,动作轻描淡写,却让那士兵抓了个空。
“还敢躲?”队长大怒,“一起上!”
五六名士兵同时扑了上来。
李剑直依旧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当那些手即将碰到他时,身形微微晃动,便让所有抓握落空。
他的动作不快,却精准得可怕,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仿佛能预判所有人的动作。
士兵们连抓数次都落空,开始有些恼羞成怒。
一名脾气暴躁的士兵见李剑直始终护着身后的小丫头,忽然转变目标,伸手抓向桃夭夭!
“小丫头,跟哥哥走一趟!”
那只粗糙的大手眼看就要抓住桃夭夭的肩膀。
李剑直眼神一凝。
他原本可以轻松挡开这一抓,但就在他抬手的那一瞬,桃夭夭却因为害怕,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正好踩在了一块松动的青石板上。
“哎呀!”
桃夭夭惊呼一声,脚下打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李剑直立刻伸手去扶,可那名抓向桃夭夭的士兵见状,不但没停手,反而顺势向前一推——
“砰!”
桃夭夭小小的身子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李剑直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摔倒在地的桃夭夭,看着小丫头脸上错愕又疼痛的表情,看着她的手肘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一道红痕。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名推倒桃夭夭的士兵。
空洞的眸子依旧没什么情绪。
但周遭的空气,却在那一瞬间,骤然冷了下来。
那士兵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寒,下意识后退半步,嘴上却还强硬:“看、看什么看!她自己摔的!”
李剑直没说话。
他弯腰,将桃夭夭扶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尘土,检查了一下她手肘的擦伤——不严重,只是破了点皮。
“疼吗?”他问。
桃夭夭咬着嘴唇,眼里含着泪花,却用力摇头:“不疼……”
李剑直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那群士兵。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他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寂灭之意,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没有真气爆发,没有气势冲霄。
只有一种更深沉的、仿佛万物终将归于虚无的……冷。
距离最近的几名士兵忽然觉得呼吸困难,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他们手中的刀剑开始轻微颤抖,发出细碎的嗡鸣。
队正脸色大变,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恐怕比他想象中可怕得多!
“你、你想干什么?”队正的声音有些发颤,“这里是皇宫!你敢动手就是谋逆!”
李剑直没理他。
他抬起手,伸出食指,对着宫门的方向,轻轻一点。
“开。”
一字吐出,声音不大。
但下一瞬——
“轰隆隆……”
沉重的宫门,竟然开始缓缓向内打开!
不是被推开,也不是被撞开,而是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从内部将门闩卸下,然后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两扇数万斤重的朱红大门,缓缓拉开!
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鸣,在空旷的宫门前回荡。
所有士兵都惊呆了。
他们看着缓缓洞开的宫门,看着门后那长长的御道,看着远处巍峨的宫殿轮廓,又看看那个依旧一脸平静的青衫青年。
这……这是什么手段?
李剑直收回手指,牵起桃夭夭的手。
“走。”
他平静地说,牵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桃夭夭,迈步朝洞开的宫门走去。
士兵们想拦,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股无形的寂灭之意压制着他们,让他们连抬手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穿过宫门,踏上御道,朝着皇宫深处走去。
队正终于回过神来,嘶声大喊:“快!快报!有人闯宫!”
警钟声在宫墙上急促响起。
整个皇宫,瞬间被惊动了。
而御道上,李剑直的步伐依旧平稳。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的桃夭夭,问:“还疼吗?”
桃夭夭摇摇头,小声说:“师兄,我们这样闯进来……会不会有事啊?”
李剑直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他只知道,小丫头被推倒了。
那么,规矩就该改一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