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心古龙鳌载着三人,在无涯海中缓缓前行。
它的速度确实很慢——慢到齐疯子甚至觉得,自己游的都比它快。
但那种“慢”并非无力,而是一种……从容。
仿佛这片无尽海域对它来说,不过是自家的后花园,无需匆忙,也无需急躁。
暗金色的背甲如同移动的山脉,破开深蓝色的海水,在海面上犁出一道宽阔而平缓的水痕。
龙首微微扬起,湛蓝的龙眼注视着前方,偶尔发出低沉的轻吟,似乎在辨认方向。
渡天舟被伏天真人收了起来,三人此刻就站在龙鳌的背甲中央——这里平坦得如同广场,鳞片之间的苔藓踩上去软软的,带着海水的湿气。
伏天真人再次取出那面青铜罗盘。
这一次,罗盘的指针不再疯狂旋转,而是缓缓摆动,最终稳定地指向龙鳌前进的方向。
表面的天机符文也不再明灭不定,而是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仿佛这片海域的空间规则……正在恢复正常。
“果然……”
伏天真人低语道:
“越靠近无涯海中心,天机干扰就越弱。看来之前的紊乱,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扭曲了。”
他抬头看向前方。
海面依旧一望无际,但远处的海水颜色似乎变深了一些,从深蓝转为近乎墨黑。
天空中的乌云也变得更加厚重,雷光在云层中隐隐闪烁,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狂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不是鱼腥,不是海藻腥,而是一种更古老、更阴冷的、仿佛来自深渊的腥味。
齐疯子抽了抽鼻子,皱起眉头:
“这味儿……有点熟悉啊。”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有点像我从地球那边的话本上看到的……相柳!”
塞拉菲姆好奇地问:
“前辈,什么是相柳?”
齐疯子手舞足蹈地比划:
“就是九个脑袋的大蛇!特别凶,特别坏,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最后被一个叫大禹的神人给宰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那是地球神话里的玩意儿。不过看这架势,咱们要面对的……可能也是个九头怪。”
塞拉菲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哦哦哦……”
伏天真人却没接话。
他盯着罗盘上越来越清晰的天机显化,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墨黑色的海域,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我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
齐疯子和塞拉菲姆同时看向他:
“什么?”
伏天真人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一段尘封在岁月长河中的……秘史。
“太古莽荒时代,发生了一场……逆天大劫。”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在叙述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悸的传说:
“那场大劫的规模,远超你们想象。绝顶级在其中如炮灰,圣尊级连勉强参战的资格都没有,只有祖师级……才有点能力自保。”
齐疯子听得目瞪口呆:
“绝顶级……是炮灰?”
伏天真人点头:
“所以,当时很多不愿参战、或者实力不足以自保的存在,选择了……避劫。”
他指了指脚下的海心古龙鳌:
“这位,就是其中之一。”
“它天性温和,与世无争,却又……胆小怕死。所以大劫来临前,它离开了原本的栖息地,潜入无垠深海,最终找到了这片被天道规则部分遮蔽的‘无涯海’。”
伏天真人顿了顿,继续道:
“这一住,便是不知多少万年。它在这里沉睡,在这里修行,在这里……躲避了太古大劫的波及。”
“直到……上古时代。”
伏天真人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上古时期,又发生了一场大劫。那一战,青霄圣尊、擎天战神等天道正统圣尊相继战死,诸界几乎全成战场。”
“而就在那时……”
他望向那片墨黑色的海域:
“九首阴螭……来了。”
“它是从混沌大陆那边,偷偷乘着一个万年难显的、通往武极大陆的空间裂痕进来的。”
伏天真人冷笑一声:
“这畜生以为捡了个便宜,以为武极大陆在大劫中元气大伤,可以任它横行。谁知道……它还没狂几天,就碰上了当时尚未战死的擎天战神。”
“擎天战神何许人也?那是与青霄圣尊齐名的天道正统,战力滔天。九首阴螭虽强,却也远非其对手,直接被当场打成重伤。”
“但擎天战神当时正忙于抵御外敌,无暇追杀,便将这任务交给了麾下一位……绝顶战尸。”
伏天真人说到这里,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那位绝顶战尸,便是金尸王的前世。”
齐疯子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