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笑着笑着，他的表情忽然一僵。
因为远处的九首阴螭……突然不动了。
不仅不动，那颗最大的头首，还缓缓转过头，看向无涯海中心区的某个方向。
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慌？
伏天真人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顺着九首阴螭的目光看去。
只见远处那片墨黑色的海域深处，突然涌起了一片……银白色的浪潮？
不，不是浪潮。
是……鱼群。
一大群人身鱼尾、皮肤呈银白色、面部却保留着人类轮廓的奇异生物，正从深海之中缓缓浮起，朝着这边游来。
它们数量极多，粗略一看至少有上千之众。
每一个都手持某种由珊瑚或骨质制成的长矛，尾鳍轻轻摆动，在海水中灵活穿梭。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银白，仿佛能倒映出人心的恐惧。
齐疯子也看到了这群“不速之客”。
他眨了眨眼，脱口而出：
“美人鱼？”
塞拉菲姆飞到齐疯子身侧，小声嘀咕：
“前辈，这……也不美呀。”
齐疯子挠了挠头：
“确实……跟话本上的美人鱼不太一样。话本里的美人鱼都是金发碧眼，歌声美妙，哪像这些……眼神跟死鱼似的。”
伏天真人却脸色凝重，缓缓吐出四个字：
“沧溟鲛裔……”
齐疯子好奇地问：
“啥意思？”
“东海深处的鲛人后裔。”
伏天真人沉声道，“这个族群……按理说，早该被罗刹祖师给赶尽杀绝了才对。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罗刹祖师？”齐疯子又听到一个新名字，“这又是谁啊？”
伏天真人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另一段太古秘辛：
“罗刹祖师，灭世圣尊的第一届门徒，太古莽荒时期‘换天计划’的参与者之一。实力在灭世圣尊第一届门徒中排中游水平，但也是真真实实的……祖师级初段。”
他顿了顿，补充道：
“听伏天祖师说过，罗刹祖师是灭世圣尊所有弟子门徒中……最好战、最弑杀的一个。”
“说起来，这位的运气可比九首阴螭差多了。”
伏天真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罗刹祖师打不过师兄烬魔孽尊——那是灭世圣尊门徒中最重要的几位之一，半步祖师巅峰的存在——所以他迫切地想要变强。”
“后来不知道是谁传出消息，说沧溟鲛裔一族的‘沧溟血’有强化神魂的神效。罗刹祖师得知后，便大肆屠杀沧溟鲛裔，几乎将其灭族。”
齐疯子听得入神：
“然后呢？”
“然后……”伏天真人冷笑，“他不知道，沧溟鲛裔一族，早已暗中投靠了……万妖帝尊。”
齐疯子眼睛一亮：
“大个子？”
“正是。”伏天真人点头，“万妖帝尊身为万妖之帝，顶级源初的无敌存在，岂能容忍自己的附属族群被如此屠戮？”
“于是，他手持‘帝妖书’，直接杀上罗刹祖师的地盘——罗刹古墓。”
伏天真人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敬畏：
“只一招。”
“万妖朝拜。”
“罗刹祖师当场……神魂俱灭。”
齐疯子听得目瞪口呆：
“一招？就没了？”
“嗯。”伏天真人点头，“灭世圣尊本来还想让万妖帝尊手下留情，说自己带回去严加惩罚。谁知道万妖帝尊上来就下死手，根本不给任何机会。”
他顿了顿，总结道：
“所以，沧溟鲛裔这个族群……按理说应该已经灭绝了才对。”
伏天真人看向远处那群越来越近的银白色身影，眉头紧锁：
“可它们不仅还活着，而且……似乎是在守护着无涯海中心区的某样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九首阴螭身上：
“这畜生刚才的惊慌，恐怕也是因为……察觉到了这群鲛裔的出现。”
海面上，气氛骤然变得诡异。
一边是六个脑袋还在“内讧”的九首阴螭。
一边是上千名眼神死寂的沧溟鲛裔。
中间，是三人一鳌。
齐疯子挠了挠头，忽然咧嘴一笑：
“这下……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