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光柱缓缓消散。
天空中的异象也随之褪去,乌云重新汇聚,海面渐渐恢复平静。
只是那片原本墨黑色的海域,此刻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里、深不见底的巨大空洞。
空洞边缘的海水疯狂向内倒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整片大海都在为刚才那一击而哀鸣。
空洞中央,九首阴螭的残躯已经彻底……消失了。
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齐疯子站在龙鳌背甲上,缓缓收回手指,长长舒了口气:
“爽——!!!”
那口气吐得又长又响,仿佛把之前在天使界、妖骸原、还有这无涯海受的所有憋屈,都一股脑吐了出来。
伏天真人飞到他身旁,看着那片正在被海水重新填满的空洞,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还好……彻底解决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若是让这畜生逃进深海裂缝,以它的恢复能力,最多六千年就能重新长出九颗头。到时候卷土重来,必是武极大陆一大祸患。”
塞拉菲姆也飞了过来,金色的瞳孔中满是敬畏:
“疯子前辈……这一指之威,当真……惊世骇俗。”
齐疯子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意思小意思!等哪天你也能把真气练到我这么多,说不定比我还猛!”
塞拉菲姆苦笑——把真气练到无限?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好吗!
就在这时——
“呜……”
脚下的海心古龙鳌,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吟。
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向,朝着远处那群依旧保持着阵列的沧溟鲛裔……游了过去。
速度很慢,很温和,与刚才冲锋时的狂暴判若两“鳌”。
龙鳌游到距离鲛裔阵列约百丈处停下,抬起那颗三百丈的龙首,对着鲛裔们……轻轻低下了头。
然后,它又发出一声更轻、更柔的……呜咽。
那声音中,带着七分歉意,三分……委屈。
仿佛在说:对不起……我之前……太怂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胆子小。
你们别生气……好不好?
沧溟鲛裔阵列最前方,一名体型比其他鲛裔稍大、手持银白色珊瑚权杖的鲛人缓缓游出。
它的眼睛依旧是纯粹的银白,但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灵动的情绪。
它没有立刻回应龙鳌的道歉,而是转身朝着无涯海中心区的方向,挥了挥手中的权杖。
“嗡——!”
权杖顶端亮起淡淡的银光。
紧接着,远处那片原本被九首阴螭占据的海域深处,也亮起了同样的光芒。
光芒持续了大约十息。
然后,那名手持权杖的鲛裔首领转过身,对着龙鳌……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但意思很明确——
祭坛,完好无损。
我们,原谅你了。
龙鳌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又发出一声欢快的轻吟,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轻轻摆动,像个……得到原谅的孩子。
齐疯子看着这一幕,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伏天真人瞥了他一眼:
“你‘嗯’什么?”
齐疯子理直气壮:
“我的功劳啊!”
他指了指自己:
“要不是我一指头戳死那九头怪,这老王八能这么顺利地道歉?这些鱼人能这么快原谅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要不是我之前轰掉它三个头,削弱了它的实力,这老王八敢冲上去吗?它肯定还缩在后面睡觉呢!”
伏天真人嘴角抽搐:
“……行行行,都是你的功劳。”
齐疯子眼睛一亮:
“那你请我吃饭!”
伏天真人:“……”
他深吸一口气:
“……行,下次请你吃饭。”
“一言为定!”齐疯子立刻伸出小拇指,“拉钩!”
伏天真人:“……滚。”
他懒得理这疯子,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鲛裔阵列。
就在这时——
那名手持权杖的鲛裔首领,忽然……朝着齐疯子的方向,游了过来。
它的速度不快,但很稳。身后的上千名鲛裔依旧保持着阵列,没有跟随,只是静静注视着。
齐疯子眨了眨眼,看着越来越近的“鱼人”,小声嘀咕:
“美……呸,怎么了鲛人?”
鲛裔首领在距离龙鳌约十丈处停下。
它抬起头,那双银白色的瞳孔直视着齐疯子,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片刻之后,它缓缓举起手中的权杖。
权杖顶端,银光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银光没有射向远方,而是……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束,笼罩在齐疯子身上。
没有攻击性,没有敌意,更像是一种……探查。
齐疯子被照得浑身暖洋洋的,正想问这鱼人到底想干嘛——
“嗡!”
他体内,那道不久前才种入的青霄剑魄,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虽然很轻微,但确实……有反应。
鲛裔首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银白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