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涛楼那顿“别开生面”的午饭后，齐疯子三人分头行动。
塞拉菲姆被齐疯子一本正经地指派了“获取情报”的任务——用齐疯子的话说，“你是天使族准十翼，长得又帅，气质又高贵，往那儿一站人家就愿意跟你说话”。
至于这话里有多少是真心实意、多少是嫌塞拉菲姆在身边碍事，就只有齐疯子自己知道了。
此刻已是傍晚，夕阳将临海城的青瓦屋顶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伏天真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背着双手，慢悠悠地走在城西的巷弄里。
齐疯子跟在他身后三步远，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摘的草茎，走得东倒西歪，活像个刚喝完花酒的浪荡子。
“哟。”
伏天真人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你怎么不担心你那天使兄跟你一样乱打人？”
齐疯子“噗”地吐掉草茎，咧嘴一笑：
“就他那个胆子？”
他指了指天空：
“再说了，咱们现在可是在武极大陆，头上有只大眼睛看着呢。”
他说的“大眼睛”，自然是指天道意志。
伏天真人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你倒是清楚。”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塞拉菲姆性子确实稳重，不像某人，走到哪儿打到哪儿。”
齐疯子翻了个白眼：
“我那是自卫！自卫懂不懂？”
“懂懂懂。”伏天真人敷衍地点点头，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两人转过一个街角，前方是一条临河的小道。
河水不算清澈，但也不浑浊，映着夕阳的余晖，泛着粼粼波光。
岸边有几株老柳树，枝条垂到水面，随风轻轻摇曳。
这条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匆匆走过，或是几个孩童追逐打闹着跑过。
难得的清净。
齐疯子走了几步，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老伏，武者和修士……到底有什么区别？”
伏天真人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问这个干嘛？”
“好奇。”齐疯子耸肩，“绝顶哪一个不是武道双修？但为啥还要分‘武者’和‘修士’？”
他掰着手指头数：
“老王头是修幽冥道的，但也练武。老哑巴是天机传人，可他的剑术也不差。秦疯子就更不用说了，那家伙的身法我看着都眼馋……”
伏天真人沉吟片刻，在一棵老柳树下停住脚步。
他转身面对着齐疯子，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你真想知道？”
“嗯。”齐疯子点头，难得地正经起来，“我虽然不用修炼什么武道，但总得知道别人是怎么练的吧？”
伏天真人笑了笑，在柳树下的石墩上坐下，示意齐疯子也坐。
等齐疯子坐定，他才缓缓开口：
“先说最基础的——武者和修士，其实没有本质区别。”
齐疯子挑眉：“没区别？”
“对。”伏天真人点头，“至少从根源上说，没区别。”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一、力量根源相同。武者和修士，修炼的都是‘真气’——或者叫真元、元气、内息，名字不同，本质一样。那是从天地间汲取能量，在体内炼化、提纯后形成的本源力量。”
“二、境界体系相同。无一例外，都遵循后天境→先天境→绝顶境的晋升路径。淬体、通脉、外劲、暗劲、化劲这些，不过是后天境之前打基础的小境界，真正的分水岭在先天。”
“三、巅峰表现相同。达到绝顶境后，无论你是武者还是修士，都会掌握本命领域和罡真领域。到了那个层次，战斗靠的不是招式多精妙、法术多华丽，而是对‘道韵’和法则的领悟。”
齐疯子听得似懂非懂：
“那……为啥还要分？”
“因为路不同。”
伏天真人缓缓道，“打个比方——真气是一块铁胚。武者选择把它锻造成刀、剑、枪、锤，追求的是‘形’的极致，是刚猛无俦、摧枯拉朽的破坏力。”
“修士则选择把它雕琢成符、印、阵、器，追求的是‘用’的精妙，是千变万化、借天地之力的玄奥。”
他顿了顿，看向齐疯子：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武者不修道无法踏入绝顶甚至半步绝顶？同样，为什么修士不练武也无法踏入绝顶甚至半步绝顶？”
齐疯子点头：“对。”
伏天真人深吸一口气，开始详细解释：
“先说武者不修道的情况。”
“你的力量将永远停留在‘物理’和‘能量’层面。你可以一拳打爆山岳，真气磅礴如海，招式精妙绝伦。”
“但——你无法理解‘空间’为何能折叠，无法让‘时间’缓流，无法将‘杀意’化为实质的领域规则。”
“你缺少了将自身力量‘升华’为‘世界法则’的钥匙。”
他伸手在空中虚划：
“武者到半步绝顶，比如你那个小直子李剑直——他常态就是半步绝顶，已将肉身潜力开发到极致，力已至顶点。”
“但若无‘道’的指引，他的力量只是无根浮萍，无法触摸‘规则’，永远跨不过那道天堑。”
齐疯子若有所思：
“所以小直子才卡了这么久？”
“是。”伏天真人点头，“他的寂灭道韵已初具雏形，但若不能真正领悟‘寂灭’法则，将道韵化为领域……他就永远是半步绝顶。”
“再说修士不练武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