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宗门深处,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亭台中。有两道身影对坐,棋盘之上,黑白交错。
执白者,乃一青袍老者,面容清瘦,三缕长须垂胸。
正是青峦宗当代宗主云胤,化神后期修为,执掌宗门已数百载。
对面执黑者,身着绛紫纹雷法袍,虽同样须发皆白,但面容方正,不怒自威,周身隐隐有股刚正凌厉之气。
乃是执法殿首座雷岳,化神期修为,执掌宗门律法,性情刚直严苛。
雷岳落下一子,声音沉稳:“紫电隐现,丹香凝光。至少是七品以上的顶级灵丹,只是这丹劫引而不发,控于方寸之间,她的修为与控火之术,愈发深不可测了。”
云胤捻须,目光落在棋盘上。
“她素来不喜张扬。能控,便不会让它惊扰旁人。这清心峰,本就是她的一方净土。”
“净土?”
雷岳眉头微皱,落子声略重。
“宗主,清心峰近日收留的那个小子,身怀异种煞气,来历不明。虽经慕婉师侄亲自出手压下,然煞气根源未除,终是隐患。留此子在侧,是否……”
云胤终于抬眼,看了雷岳一眼,目光深邃。
“雷师弟是担心那孩子会对慕婉不利,还是担心他会扰乱丹炉?”
雷岳沉默片刻,坦言。
“兼而有之。煞气凶戾,易引邪祟,亦易乱人心智。慕婉师侄乃我宗瑰宝,丹剑传承,宗门未来皆系于一身,容不得半分闪失。此子……终是不祥。”
“慕婉行事,自有她的道理。”云胤真人缓缓将白子落下,棋盘上局势悄然一变。
“可宗门内其他弟子难免议论。”
“议论便议论吧。”
云胤拂袖,开口道:“清心峰的事,慕婉说了算。这是当年我们几个老家伙共同许下的承诺。只要她不违背宗门大义,不伤天害理,她的峰内,便是宗主令也需斟酌再三。”
“但那毕竟是煞骨!古籍记载,成长起来的煞骨,无一不是掀起滔天血劫的魔头。万一失控……”
云胤打断他,语气平静。
“雷师弟,你我都清楚,慕婉的心并不全然在这峰上,更不在这宗门权势之中。她能留下,已是宗门之幸。那孩子是缘是劫,是正是邪,时日自会证明。”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她既然敢留,必有万全把握。或许,这正是我青峦宗一场前所未有的机缘。若能化解煞骨,导其向善,也说不定呢?”
雷岳沉默,知道宗主心意已定,且所言在理。
“罢了。”雷岳摇头,释然一笑,“是老夫多虑了,只是……”
他话锋一转,带上一丝好奇。
“那枚丹药,不知师侄此次又会作何用处?此丹若流落外界,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云胤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棋盘。
“她的丹药,向来是看人,不看价。或许只是觉得某人今夜守夜辛苦,当赏一粒安神呢?”
雷岳错愕,随即失笑。
“宗主说笑了。”
他只当是句玩笑,浑然未觉,这话竟与事实相差无几。
*
半个月后。
某日清晨,戮默劈完柴挑完水,距离午时守丹房还有一段时间。
他回到杂物间,他挑了一柄短刀。然后,他走到了那条青石小路。
他蹲下身,一点点将青苔刮下来。
许立国飘在半空,绕着戮默转了两圈,小脸上写满了不理解。
“这人是在给石头搓澡吗?”
“这苔藓长得好好的,又没碍着他走路,强迫症吧?还是觉得这玩意儿脏,配不上他家师尊的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