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这玩意儿干嘛？有这功夫不如多修炼一会儿”
戮默当然听不见许立国的碎语。
他只是专注地清理着石缝间的绿色。
从山路入口开始，一寸一寸，向断崖方向推进。
每天清晨，做完分内的事，他便带着那柄短刀来到小路，蹲在昨天结束的地方，继续刮。
直到半个月后的某个清晨，李慕婉推开寝殿的门时，雾气正浓。
她惯于早起，倒不是需要睡眠，到了她这个境界，打坐调息远比沉睡更能恢复精神。
她今日没有急着去丹房，徒步往后山走去。那里有一条荒废许久的青石小路，通往峰顶一处断崖。
今日的雾气格外重。
走到小路中段时，李慕婉的脚步微微一顿。她低下头，发现石面光洁。
那些经年累月生长与青石几乎融为一体的苔藓，消失了。
她驻足，目光顺着小路向前看。
戮默蹲在十余丈外，正埋头对付最后一点苔藓的背影。
许立国飘在她肩头，忍不住又吐槽。
“看吧看吧，我就说他有强迫症！这都刮了半个月了，还在刮！小慕婉你说句话啊”
李慕婉没理他，走到戮默身后三步处停下。
戮默有所察觉，动作一顿，猛地回过头来。看到是她，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想要站起身。
大概是蹲得太久，腿脚早已麻木，加上动作太急，他身体一晃，竟是踉跄着向后仰倒，眼看就要摔在坚硬的石面上。
李慕婉袖袍微动，一股柔和之力轻轻托了他一下。
戮默借力稳住身形，脸上掠过一丝红晕，站稳后迅速低下头，恭敬地行礼。
“弟子……拜见峰主。”
“不必多礼！这些苔藓，不必费力清理。”
“这是弟子应该做的。”
李慕婉沉默了片刻，问：“应该？”
“峰主收留之恩。”
“嗯。”
李慕婉的目光落在他那双伤痕的手上，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玉瓶，递到他面前。
“手伸出来。”
戮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下意识地想把手藏到身后。
“峰主，只是些小伤，不得事……”
“此药可愈外伤，清余毒，拿着。”
戮默最终慢慢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李慕婉将玉瓶轻轻放入他掌心。
“每日涂抹一次，三日可愈。”
她收回手，目光扫过他低垂的头，“清心峰不讲究虚礼，但亦不必如此苛待自身。做完分内事，余下时间自行安排便是。”
“是……谢峰主。”
李慕婉微微颔首，从他身侧走过。
戮默站在原地，缓缓松开手指，看着手中的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倒出一点淡青色的药膏，涂抹在手上几道伤口上。
他处理完手上的伤口，将药瓶仔细收好。
转身朝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