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尽。
天光微亮时,戮默醒了。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清晰。
昨天傍晚开始发热,然后他就不记得了。
只隐约记得好像有人来过,喂他吃了什么东西,还有那股清苦的药香。
他坐起来,余光忽然瞥见矮几上放着的东西。一个白瓷瓶,旁边还有一张字条。
他怔了一下,伸手拿起。
“白瓶内为冰肌续骨膏,涂抹于旧疤处。”
原来昨晚不是梦。
真的是她。
戮默将字条小心折好,放在枕边,然后拿起那个白瓷瓶。
他倒出一点在掌心,只是闻着就知道绝非凡品。
他小心地解开单衣,开始处理身上的疤痕。背上的旧疤太多,有些他自己都够不到,只能胡乱抹一抹。
等他将能处理的疤痕都涂完药膏,他目光落在那个白瓷瓶上。
为什么?
这个问题,从踏入清心峰第一天起,就在他心底盘旋。
他问过,她只答缺个杂役。
可这一个月内来,她给他的,远不是一个杂役该得的。
他握紧了瓷瓶,冰凉的瓶身贴在滚烫的掌心。
他不是傻子。
在凡俗市井摸爬滚打的那些年,见过太多人心算计。无缘无故的好意,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图谋。
可这一次,他看不透。
她图什么?
他这副残破的身躯?那身人人避之不及的凶煞之气?还是一个身负修罗煞骨,注定不得善终的魔种?
若真是如此,她何必为了他和赵无极当众撕破脸?
又或者……
他想起这一个月以来所发生的事情。
这些,都不像算计。
戮默抿紧嘴唇,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要自作多情。
他告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