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却並没有按照贾母说的坐下,客气地问候完贾母以后提起了此行的目的。
“史老太君不必说这些场面话了,我这次来只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
贾政听见了这称呼的转变,感到不妙。
“你们都下去,没有我的吩咐都不准进来,我要和如海商量些事情。”
林如海看出了贾政不想把此事闹大,虽然没有什么动作,但脸色已经冷了几分,没有了刚见面时候的和煦。
贾母不知道林如海要说什么,只以为他是来为自己的女儿討个说法,不想把这家中丑事摆到明面上,还在装糊涂:
“玉儿怎的了”
林如海也不管贾母是真不知道还是佯装不知,三言两语点破了王夫人的所作所为:
“二內嫂纵容下人放出流言,中伤我女,此乃其一。
但我每每想起我妻,心中哀慟,念及你们都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此事便也轻拿轻放了。
可泽琛只是一个小辈,我竟不知他哪里得罪了二內嫂,竟然让二內嫂恨之入骨买凶杀人慾置之於死地!此乃其二!
其一乃家事,黛玉和我都不追究也就轻轻揭过了,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把这件事说个清楚,二內嫂究竟为何如此行事
还希望史老太君能替我解惑。”
一开始贾母还稳坐高台,毕竟只有林黛玉的事情都还好说,也没出什么大的岔子。
可是听到林如海后面的话,贾母眼神震动,难以置信:
“不可能!她一个深闺妇人哪里能做出这种事情”
林如海见贾母神色不似作偽,也多了几分怀疑:
“难道史老太君不知道这件事”
贾政只觉得一块儿尖锐的石头直直从头顶坠下,砸得他眼冒金星,这事到底还是暴露了。
当初收到林如海的信得知了邓泽琛毫髮无伤地参加了府试还得了案首,信中言谈之间就隱隱露著质问之意。
说是路上遇见了凶徒,幸得护卫拼死相救才免了这劫。
当时贾政还抱著侥倖的心思,义愤填膺地表示一定將此事彻查到底,只是从这以后再没收到林如海的回信了。
但眼下明显不是盘算这件事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糊弄过去。
“如海莫急,贱內得了风痱……
现在口不能言,只能臥病在床,你说的买凶杀人一事可有什么凭证”
“兹事体大,我自然是有了確切的线索才会这么说,否则岂不是伤了两家情分
但这件事若是说不清楚,以后我们两家还是各走各的好。
对於一个小辈都能下此狠手,將来又该如何行事”
林如海此言虽然说的客气,但细想之下都能明白,如果没能给他一个满意的说法,林、贾两家怕是要就此陌路了。
那头贾母还没有从王夫人买凶杀人的消息中缓过来,又听见林如海的话,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你……你说的什么话!
玉儿是敏儿的独女,我们才是一家人,你要因著一个外人和我们生分了”
饶是贾政知道贾母这是急糊涂了才口不择言,但也觉得十分头痛。
“如海肯定不是那个意思,老太太不要多想!”
但林如海听见贾母的话,又燃起了怒火。
“你们也知道黛玉是敏儿的独女,怎么能任由下人编排她
我原也以为看在这层身份上,黛玉在这里能过得好些,不成想在外头没受的委屈都在这儿受了。
若不是看在我妻的份上,光凭著这件事,我就是拼了不要头顶这个乌纱帽,也要找陛下討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