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听筒里传来一声绵长而沉重的叹息,那叹息里,裹着化不开的惋惜与迟来的原谅。
“老爷子,您别难过。我给您打这通电话,是因为这是他最后的心愿,他只想亲口跟您说一句对不起。我……”
我喉头哽咽,竟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这前因后果。
“你做得对。他能在最后幡然醒悟,便足够了。没事就好,你们平安就好。回来吧,回来把一切都告诉我。”
话音落,电话被轻轻挂断,可那声叹息里的悔意,却依旧萦绕在耳边,久久不散。
我将手机递还给李明,目光凝在已然没了生息的张景龙身上。
这个男人,纵然一生杀伐果决,狠戾绝情,可临终前的那抹笑,却干净得如同稚童,温柔得像个虔诚的天使。
至少,我替他了却了最后的心愿,让他走得瞑目。
雷立夫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陈伟文连夜从 F 市请来的顶尖医疗专家组,已经抵达特雷斯特伍德,此刻正全部进驻抢救室,争分夺秒地施救。
雷小晴先是蜷缩在角落,瘦小的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后来干脆跪在抢救室的门口,双手合十,一遍又一遍地低声祈祷,眼底是化不开的惶恐与无助。
我再也无暇去看父亲,始终守在雷小晴身边,柔声安抚着她。
我太懂这份无助了,父母早逝的她,再也承受不起失去最后一位亲人的痛。
凌晨四点,我们终于等来了一丝曙光 —— 雷立夫被医生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雷小晴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哭声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委屈。
我轻轻拍着她单薄的脊背,心头的巨石也终于落地。
她哭了许久,忽然跪在我和陈伟文面前,对着我们连连磕头,泣不成声:“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救了我哥哥,真的太感谢了,姜小姐。”
我急忙将她扶起,用力将她拥入怀中,心疼不已。
又过了一个小时,父亲的检查结果终于出来了。
他的体内,被人注射了一种来自那个神秘组织的药剂,而这种药剂,赫然就是当年害叶婉身中剧毒的同款毒药。
这一切,都是那个组织的手笔。
得知结果的那一刻,陈伟文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 即刻返程,回 F 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