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出海寻宝(2 / 2)

楚锋身形微晃,眉头紧蹙,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但他眼神锐利如初,剑势不变,甚至更加凝练。他并不与那些铺天盖地的触手硬拼,而是身形如游鱼般在触手的缝隙间穿梭,星辰剑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点在触手关节、吸盘核心或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剑气所至,必有毒水母的触手痉挛、退缩,或是被切开一道深深的、难以愈合的伤口。他的剑,仿佛天生就是这种以柔克刚、以点击面战术的克星。

“星澜!幻剑扰其感知!”楚锋低喝。

星澜瞬间反应过来,压下心中后怕与担忧,全力催动星河剑诀。刹那间,无数道真假难辨、流转星辉的剑光幻影在毒水母周围绽放,如同一片迷离的星河将其笼罩。这些幻影攻击力不强,却极大地干扰了毒水母那依靠精神波动感知猎物的方式,使其触手的攻击变得迟疑、混乱。

“沈兄!赵兄!破其伞盖!”楚锋再次喝道,同时身形疾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贴着鼻尖掠过的、滴着毒液的触手,反手一剑,又将另一条试图偷袭沈毅然的触手钉在礁石上。

“早就等着呢!”赵栋梁怒吼一声,一直蓄势待发的太阳真火轰然爆发!他并未使用烈阳刀,而是双手虚握,焚天炉的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两团炽烈无比、内蕴金芒的赤红火球脱手飞出,如同两颗小太阳,一左一右,避开触手的拦截,狠狠轰向毒水母那半透明的伞盖!

沈毅然更是早已在毒水母上方布下了一片隐而不发的雷网。此刻得到信号,他眼中紫电一闪,双手猛地向下一压!“紫霄雷狱,落!”

轰隆!

数道水桶粗细、蕴含着破邪诛魔之威的紫色天雷,无视海水阻隔,精准地劈在毒水母伞盖中央那惨绿色的独眼周围!雷电之力在水中炸开,形成一片耀眼的电蛇狂舞区域,对水母这种软体生物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和麻痹。

毒水母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精神尖啸,整个伞盖剧烈抽搐、收缩,无数触手疯狂乱舞,幽蓝毒液四溅,将周围海水都染得一片浑浊。它显然受到了重创。

楚锋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星辰剑光华凝聚到极致,人随剑走,化作一道笔直的星芒,无视残余触手的阻拦,直刺毒水母伞盖下、独眼后方一处隐约有强大妖力凝聚的核心区域!

噗嗤!

剑锋入体,太白金精的锋芒与星辰剑气轰然爆发,从内部撕裂、湮灭着毒水母的生机核心。

毒水母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随后如同泄了气的皮囊般,迅速萎靡、瘫软,触手无力地垂下,伞盖的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它缓缓沉向更深的海沟,只留下一片逐渐扩散的毒液和妖力残渣。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数十息时间。待得星辰阁其他弟子在云河真人的指挥下稳住阵脚,准备全力支援时,战斗已然落幕。

海水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腥气。星澜脸色微白,刚才毒水母的精神冲击和触手袭击,让她心有余悸。她看向收剑而立的楚锋,后者手臂处的衣袖被毒液腐蚀了一小块,皮肤上也有一道淡淡的、正在迅速褪去的紫黑色擦痕,显然是被毒液蹭到。

“楚兄!你受伤了!”星澜惊呼,连忙游过去,也顾不得矜持,一把抓住楚锋的手臂查看。触手处传来坚实的触感和微微的热度,让她脸颊微红,但更多的还是担忧。

“无妨,皮外伤,毒已被剑气逼出。”楚锋摇头,试图抽回手臂。那毒水母的毒确实厉害,若非他剑心通明,神识坚韧远超同阶,又有太白金精的锋锐之气护体,恐怕就不是擦伤那么简单了。即便如此,被蹭到的地方依旧传来火辣辣的麻痹感。

“让我看看!”星澜不由分说,取出一枚星辰阁特制的“清灵解毒丹”,又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些散发着清凉星辉的药膏,“这是‘星辉玉露膏’,对外伤和毒素残留有奇效。”她小心翼翼地拉起楚锋的衣袖,将药膏涂抹在那道紫痕上。她的动作轻柔专注,指尖微凉,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楚锋身体微僵,看着近在咫尺的星澜担忧的眉眼,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云河真人和其他星辰阁弟子围拢过来,看向楚锋三人的目光都带着震撼与感激。尤其是云河真人,他看得分明,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配合与爆发,楚锋的精准破袭与牵制,赵栋梁霸道的真火轰击,沈毅然恰到好处的雷霆控场与致命一击,三人展现出的战力、默契以及对时机的把握,简直令人叹为观止。这绝非普通金丹散修所能拥有,应是隐藏了修为的元婴级修士。

“楚小友,赵小友,沈小友,此番多亏三位了!”云河真人郑重抱拳,“若非三位出手及时,后果不堪设想。这幽冥毒水母极难对付,寻常元婴初期修士遇上也讨不了好。三位真乃人中龙凤!”

“前辈过誉,分内之事。”楚锋收回手臂,对星澜低声道了句“多谢”,然后将衣袖放下,神色恢复平静。

赵栋梁摆摆手:“这玩意是难缠,皮厚毒猛,还会乱人心神。不过找准路子,也没那么可怕。”他看向那沉下去的毒水母尸体,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沈毅然只是默默点头,收起雷法,目光扫过四周,依然保持着警惕。

星澜看着楚锋恢复如常的手臂,稍稍松了口气,但看向他时,眼中的担忧与一抹难以言喻的情愫,却更深了。

人群边缘,墨守低着头,手中的一块探测罗盘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他看着星澜为楚锋上药时那毫不掩饰的关切,看着楚锋被众人瞩目称赞,看着云河师叔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一股混杂着嫉妒、屈辱、怨恨的毒火,在他心底疯狂灼烧。凭什么?凭什么这个来自偏远洲陆、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散修剑客,总能抢走属于他的关注?凭什么星澜师妹对他另眼相看?青洲是这样,现在到了澜洲,还是这样!一个险些让星澜师妹遇险的莽夫,也配?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复了一片漠然,只是那眼底深处的阴鸷,浓得化不开。一个恶毒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在他心中缓缓滋生。

危机解除,众人迅速上浮,返回“星辉号”。经此一役,星辰阁众人对楚锋三人的态度明显更加亲近和尊重。云河真人更是兴致勃勃地邀请三人到顶层静室品茶论道,交流此番战斗心得与修炼体会,隐隐已将三人视为同辈道友。

然而,就在这次探宝行动临近结束,准备返航的前一日,在一次分头探查附近一处疑有小型灵脉洞穴的任务中,墨守等待的机会,似乎来了。

按照分组,楚锋与一名叫“韩林”的星辰阁男弟子负责探查东侧一个狭窄的水下洞穴。洞穴入口被茂密的海草遮掩,仅容一人勉强通过。

“楚兄,我先进去探探?”韩林是个性格开朗的年轻弟子,对楚锋颇为佩服。

“一起吧,有个照应。”楚锋道,率先拨开海草,侧身进入洞穴。韩林紧随其后。

洞穴内部比预想的要深,蜿蜒向下,光线昏暗,只有一些发光的苔藓提供微弱照明。行进了约十数丈,前方出现一个稍大的洞窟,洞窟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泉眼,正汩汩涌出带着精纯水灵气的泉水,泉眼旁散落着几块品质不错的“水灵玉”。看来,此处的确有一条微小灵脉的支脉出口。

“运气不错!”韩林欣喜,上前准备收取水灵玉。

楚锋却微微蹙眉。他的神识比韩林敏锐得多,在进入洞窟的瞬间,便感觉到一丝极不正常的、隐晦而紊乱的水灵气波动,萦绕在洞窟顶部和几个不起眼的角落。这波动非常微弱,且与天然灵脉的韵律格格不入,更像是……某种被触发后正在缓慢积聚的不稳定能量。

“等等,韩林,先别动!”楚锋出言制止,同时星辰剑已悄然出鞘半寸,剑身微鸣示警。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韩林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最近一块水灵玉的刹那,洞窟顶部几块看似寻常的、镶嵌着发光苔藓的岩石,骤然亮起刺目的幽蓝光芒!紧接着,整个洞窟内的水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搅动,瞬间狂暴起来!无数细密的、呈现幽蓝色的电弧在水中凭空生成,噼啪作响,迅速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洞窟的、致命的电网!更可怕的是,洞壁几处隐蔽的裂隙中,猛然喷发出大股墨绿色的、带着刺鼻腥臭和强烈腐蚀性的毒烟,与电网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死亡区域!

“水雷毒煞阵!是天然形成的陷阱?!”韩林骇然失色,他认得这种在特定地质和灵气环境下偶然形成的险恶绝地,威力足以重创甚至灭杀金丹修士!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周身的灵力仿佛被那紊乱的磁场和毒烟干扰,运转滞涩,而那张幽蓝电网,已然如同天罗地网般罩落下来!

电光石火间,楚锋动了。他没有试图去硬撼那看起来威力恐怖的电网毒烟,而是身影一闪,快得如同瞬移,一把抓住韩林的肩膀,将他猛地向后扯去!同时,星辰剑完全出鞘,剑尖并非指向电网,而是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闪电般点向洞窟侧壁某处、一块看似毫无异常、颜色略深的岩石!

沈毅然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刻,透过水流传音,清晰而急促地响在楚锋和韩林耳边:“楚锋!左后方三寸,地脉节点,灵力逆冲!是人为引动!”

楚锋的剑尖,在沈毅然传音的瞬间,已然刺中了那块岩石!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断裂的脆响。那块岩石应声碎裂,露出后面一个被巧妙掩藏的、正在散发紊乱波动的简易符文装置!而随着这装置的破碎,那原本即将合拢的幽蓝电网骤然一滞,光芒急速黯淡,喷发的毒烟也戛然而止,洞窟内狂暴的水灵气如同失去了源头,迅速平复下来。

险之又险!

韩林惊魂未定,被楚锋拉着退出洞窟,直到回到相对安全的水域,仍脸色煞白,冷汗(在水中表现为气汗)直流。“多……多谢楚兄救命之恩!这……这陷阱怎会如此凶险?还……还有人为痕迹?”

楚锋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已然失效的陷阱残留,又看向洞穴外幽深的海水,没有说话。沈毅然的传音和他自己剑心的警兆,都指向同一个可能——这不是天然陷阱,至少不完全是。有人提前做了手脚,巧妙地利用了此地的天然环境,布置了一个触发式的杀阵,意图将进入者灭杀于此。而最有可能、也有动机这么做的……

他脑海中浮现出墨守那张阴郁的脸,以及分组时,墨守看似随意地指出这个“可能有灵脉小惊喜”的洞穴方向。

沈毅然的身影从旁边礁石后转出,他之前负责警戒外围,却凭借对能量波动的超常敏锐,提前察觉了异常。“装置很隐蔽,触发条件苛刻,必须同时触碰水灵玉和引动特定频率的灵力波动。但布设手法……有星辰阁基础阵法的影子,却又故意做了扭曲和掩饰。”他言简意赅,目光同样冷冽。

此事没有证据。那装置已毁,布设者手法老练,几乎没留下个人气息。但怀疑的种子,已然种下。

回到“星辉号”,云河真人和星澜听闻此事,皆是大怒。云河真人亲自勘察了那破碎的装置残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将所有弟子召集到甲板上,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尤其是在墨守脸上停留了片刻。墨守垂手而立,面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后怕和茫然,演技堪称精湛。

“今日之事,”云河真人声音低沉,却蕴含着元婴修士的威压,“绝非偶然。那陷阱虽有天然基础,但关键的激发与增幅装置,乃人为布置!手法虽经掩饰,却瞒不过老夫的眼睛!此乃同门相残、暗害同道之大忌!”

他猛地看向墨守,厉声道:“墨守!分组探查方向是你建议,此洞穴也是你指出!你有何话说?!”

墨守“扑通”一声跪下,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委屈与惊惶:“师叔明鉴!弟子绝无此心!弟子只是根据寻灵星盘的微弱感应,觉得那里可能有小机缘,才如此建议!那陷阱……弟子毫不知情啊!定是……定是此地本就凶险,或是……或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诡异存在作祟!弟子对天发誓,若存心害楚兄与韩师弟,愿受天雷殛身,神魂俱灭!”他赌咒发誓,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

没有直接证据。云河真人死死盯着他,神识反复扫过,墨守体内灵力平稳,情绪波动虽然剧烈,但更多的是“恐惧”和“委屈”,并无“心虚”或“杀意”泄露。然而,云河真人修行数百年,见识过无数人心鬼蜮,他岂会轻易相信这番说辞?尤其是联想到墨守以往的心性瑕疵,以及他对楚锋若有若无的敌意。

“哼!”云河真人冷哼一声,“即便非你所为,你也难辞其咎!轻率建议,险些酿成大祸!更兼心思阴沉,戾气未消,实非我星辰阁弟子应有之风!此次历练,到此为止!回到宗门后,你即刻前往‘思过崖’,闭关十年!未经掌门与本长老允许,不得踏出半步!期间,罚抄《星辰正心录》万遍,静思己过!”

这个惩罚,不可谓不重。思过崖环境艰苦,闭关十年,几乎等于浪费了最佳的修行时光。罚抄万遍《星辰正心录》,更是对心性的极大磨砺(或折磨)。墨守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怨毒,但在云河真人冰冷的目光下,他终究没敢反驳,只是深深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弟子……领罚。”

“星辉号”即刻返航。船舱内气氛压抑。墨守被单独隔离在一间舱室,由两名师弟“陪同”。星澜对楚锋的安危更加挂心,嘘寒问暖,同时对自己宗门出了如此败类感到羞愧与愤怒。云河真人对楚锋三人愈发客气,甚至私下表达了歉意和补偿之意。

楚锋、赵栋梁、沈毅然三人倒是很平静。这点风波,比起他们经历过的,实在不算什么。只是经此一事,楚锋与星辰阁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复杂。赢得了云河真人和星澜更深的信任与好感,却也彻底得罪(或者说揭穿了)墨守这个潜在的阴险敌人。未来与星辰阁的交往,需更加留心。

数日后,“星辉号”安全返回金环岛。云河真人带着复杂的心情,与楚锋三人郑重道别,并表示日后若有用得着星辰阁的地方,可凭他赠与的信物前往澜洲或青洲的分部求助。星澜依依不舍,与楚锋交换了传讯符,约定日后多多联系。

望着“星辉号”消失在远方的海平面,楚锋三人转身,汇入金环岛嘈杂的码头人流。一次不算太惊险,却暗藏波澜的出海探宝,就此结束。带回的除了些许收获,更多的是对人心叵测的又一次深刻体认,以及……一丝悄然滋生的、连当事人自己或许都尚未完全明了的情愫牵绊。尘世炼心之路,总是充满了意想不到的相遇与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