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黑市拍卖(2 / 2)

赵栋梁强压下心中的震动,不动声色地看向顾思诚,以神识极其隐蔽地传去一道意念:“顾师兄,那本书……我的真火和碎片有反应!很微弱,但确定有联系!”

顾思诚眼神微凝。赵栋梁的太阳真火与仙器碎片同时产生感应,这绝非偶然!他立刻以神识仔细“观察”那本古籍。外表确实平平无奇,兽皮材质虽然坚韧,但在修真界也不算太罕见。然而,当他试图以量天尺附带的、对能量本质的细微洞察力去感知时,隐隐察觉到,那兽皮深处,似乎封存着一种极其隐晦、近乎完全沉寂的、却本质极高的火系灵韵!这种灵韵被兽皮本身和岁月消磨掩盖得极好,若非赵栋梁有同源感应,且顾思诚感知力超凡,几乎无法察觉。

“拍下它。”顾思诚果断传音给赵栋梁,“但不要急,慢慢加价,表现正常。”

此时,价格已缓慢爬到七百灵石。

赵栋梁深吸一口气,压静地报出价格:“七百五。”

另一个方向,一个声音尖细的买家似乎犹豫了一下,加价:“八百。”

赵栋梁停顿片刻,仿佛在权衡,然后才道:“八百五。”

那尖细声音没有再跟进。或许觉得为了一本不明所以的古籍花费近千灵石不太值得。

“八百五十灵石,第一次。”

“八百五十灵石,第二次。”

“八百五十灵石,第三次。成交。”

赵栋梁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装有八百五十块中品灵石的储物袋(金额是提前估算并分开准备的),放入黑色石匣。主持人将兽皮古籍交到他手中。入手微沉,兽皮质感冰凉中带着一丝奇异的韧性。赵栋梁没有多看,迅速退回队伍。

又过了几件拍品,顾思诚估摸着差不多了,便示意众人,按照来时观察好的、并非同一方向的几条岔道,分批悄然退出了这个压抑的洞穴。乌老七果然已经不在。他们按照事先约定的、位于碎星礁外围另一处隐秘礁石后的地点汇合,然后登上藏在那里的另一艘备用小船,趁着夜色与雾气,迅速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回到金环岛租住的小院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众人虽一夜未眠,却毫无倦意,反而精神高度集中。

静室之中,防御与隔绝阵法全开。那本以八百五十中品灵石拍得的无名古籍,被小心地放置在石桌中央。

在较为明亮稳定的灵光下,古籍的细节更清晰了些。兽皮封面确实没有任何字迹,但细看之下,皮质纹理似乎隐含着某种极难察觉的、火焰灼烧后又自然愈合的细微纹路。书脊以某种暗金色的丝线装订,丝线已有些褪色,但依然坚韧。

顾思诚先以几种无害的方式测试了一下。果然,寻常水浸、火烤(当然不是赵栋梁的太阳真火),书页都安然无恙,连水渍和焦痕都无。以楚锋的星辰剑(未激发剑气)轻轻划过封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稍待片刻,白痕竟慢慢淡去。

“材质非凡,应是某种强大的火系妖兽皮鞣制而成,且经过特殊处理。”顾思诚判断道,“内中封存的火系灵韵虽沉寂,但本质极高,远超寻常元婴甚至化神期火系妖兽。难怪能引动赵师弟体内的碎片共鸣。”

他小心地翻开封面。内页的纸张同样是那种暗褐色的兽皮材质,但更薄更柔韧。上面以浓黑的墨迹,书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并配有少量线条简练却意境深远的插图。

然而,正如拍卖师所说,文字与图谱,古老难辨。

文字并非九洲现下通行的任何一种文字,甚至与顾思诚在昆仑仙宫见过的几种上古云篆、妖文、魔纹都有所不同。它似乎是一种由更加原始的火焰图腾符号,与某种古老海族(可能是比现今海妖族更古老的一支)的楔形文字混合演变而成的独特文字体系。字符结构复杂,笔画盘曲如火焰升腾,又似浪涛翻卷,许多地方还夹杂着象形的、代表不同火焰形态或海洋现象的简笔画。

图谱则更加抽象,有些描绘着奇异的、仿佛在燃烧的海洋或熔岩瀑布的地形;有些画着造型古朴、与现今炼器风格迥异的法器或祭坛;还有些是人体或类人形体摆出奇特姿势,周身有火焰或水流线条环绕的修炼图示,但经脉走向与现今主流功法大相径庭。

“这文字……似是而非。”林砚秋凑近细看,秀眉微蹙,“有些火焰图腾的变体,我依稀在昆仑杂记中见过类似的描述,属于非常古老的火崇拜文明。这些海族楔形文……我完全没见过。需要大量比对和破译。”

顾思诚点头:“图谱亦然,风格古朴狂放,信息高度凝练象征化,理解起来恐怕比文字更难。”

“但我的真火和碎片共鸣做不得假。”赵栋梁沉声道,“这本书,一定与‘赤阳焱心’,或者说与至阳火系的本源力量有关。我们必须读懂它!”

接下来的半个月,小院的静室几乎成了临时的古文字破译所。

顾思诚作为核心,调动起他堪称浩瀚的杂学知识储备。他将在昆仑仙宫阅读过的、涉及上古乃至更久远时代文明、神话、图腾的零星记载全部回忆、整理出来;结合在青洲、瀚洲、澜洲各地搜集到的、关于失落文明和古老种族的杂闻玉简;甚至运用起现代语言学和符号学的部分分析方法,尝试为这种混合文字建立初步的“词典”和“语法”框架。

林砚秋则全力辅助。她对符文结构的深刻理解,有助于拆解那些象形和表意部分。她不断绘制对比图表,将古籍中的字符与已知的古老火焰符文、水族符文进行局部比对,寻找可能的对应关系或演变规律。

赵栋梁的作用至关重要。他持续催动体内太阳真火与赤阳焱心碎片的微共鸣,当顾思诚或林砚秋对某个字符、某个图谱产生某种猜测时,便让赵栋梁感应古籍,看能否引发更明确的共鸣或排斥。这是一种极其耗费心神且模糊的“反馈”,但往往能在关键时刻,帮助他们从多个可能的破译方向中,选择更接近正确的那一个。

楚锋、沈毅然、陆明轩、周行野则负责警戒、后勤,并随时准备提供其他方面的支持,比如楚锋的剑意(有时能感应到图谱中蕴含的某种“势”),周行野对地形的理解(有助于解读那些地貌图谱)等。

破译工作艰难而缓慢。常常为了一个字符的确切含义,或是一段话的逻辑关系,众人要争论、推演数日。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破解古老谜团的专注与期待中。

功夫不负有心人。半月之后,他们终于勉强破译出了这本古籍开篇部分、以及中间一些相对连贯段落的大致内容。

这本古籍,并非单纯的功法秘籍,更像是一位古代修炼某种强大火系神通的大能修士,在探索无尽海洋过程中留下的游记、见闻录、炼器与控火心得,以及一些关于天地奥秘的思索杂糅。作者自称“炎游子”,性情似乎豪迈不羁,充满探索精神。

书中记载了他乘着特制的“辟火舟”,深入诸多危险海域的见闻:描述了一些早已绝迹或演变的奇异海兽、火山岛屿、海底熔岩秘境;记录了几种利用地火、天火、甚至某种“海中火”(可能指可燃冰或特殊地热)进行炼器的独特法门;阐述了他对“火”与“水”这两种看似对立力量,在深层次上相生相克、乃至互相转化可能性的思考和少量试验。

而最吸引他们,也是引发赵栋梁共鸣最强烈的部分,出现在古籍后半部,一段关于澜洲极东终极险地的描述。

“……余航行经年,踏遍怒海狂涛,终抵寰宇之极东,万水归流之地——归墟海眼。其势之宏,非言语可表,旋涡吞天,虚空隐现,实乃天地造化之奇观,亦为阴阳交汇、生机与毁灭并存之极端所在……”

“海眼之深处,受无尽水压与地脉真火亿万载冲刷,阳极生变,阴极阳生,传闻孕育有世间至阳至纯之‘火精’,或曰‘炎阳本源之物’。其形无定,或为光,或为焰,或凝为晶,内蕴焚天煮海之威,亦藏造化生灵之机,乃火道修士梦寐以求之至宝……”

“余曾于海眼外围,遥感其磅礴炽烈之气,心神为之夺。然海眼凶险,非止于涡流水压,更有时空紊乱、幻象丛生、上古禁制残留,兼有凶悍海兽及莫名诡异守护……余三度尝试靠近,皆受阻于外围险境,损毁法宝数件,重伤呕血,终不得其门而入,抱憾而归。然此念不绝,特记于此,留待有缘,或后世有大法力、大机缘者,可再探此秘,寻获炎阳至宝,亦未可知……”

文字古奥,夹杂着大量感叹与警示。但核心信息无比清晰:在澜洲极东的绝地“归墟海眼”最深处,可能孕育着至阳至纯的“火精”或“炎阳本源之物”!而根据作者“炎游子”的模糊感应描述,那东西的特性,与“赤阳焱心”碎片何其相似!甚至可能就是更大、更核心的碎片,或者其伴生或孕育出的更高层次存在!

“归墟海眼……”顾思诚的手指,轻轻点在面前摊开的、标注了大量笔记的澜洲海图上。那个被特意用深色和骷髅标记圈出的、位于海图最东端的巨大漩涡图案。

之前,他们从《焚天海志》(赵栋梁拍得的那本古籍,他们根据内容为其命名)中获得的线索,与从丹霞派丹火池下感应到的碎片方向(隐隐指向东方),以及周行野从各个渠道搜集到的、关于归墟区域近年偶有异常宝光或能量波动的零碎传闻……所有这些线索的箭头,此刻都隐隐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看来,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已经很明确了。”顾思诚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闪烁着冷静而坚定的光芒,“归墟海眼。那里,很可能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静室中一片沉默,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相似的火焰。那是对目标的确认,也是对即将面对未知绝地的凝重与决绝。黑市之行收获的这本《焚天海志》,如同一把关键的钥匙,为他们打开了通往下一段、无疑更加凶险波澜的冒险的大门。寻找仙器碎片、修复神器、探寻祖师踪迹的道路,在这澜洲之东的浩瀚深海上,指向了那吞噬一切的终极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