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海方丈郑重开口:
“故,老衲在此宣布——”
“大雷音寺,愿以佛门清誉,为昆仑传承作保!凡昆仑道友于神洲境内,凡我佛门寺院,皆可为凭!”
“小须弥山,愿遣罗汉使团,陪同昆仑道友前往神洲,正视听,明是非,揭伪道之真面目!”
“彼岸禅院,愿开放部分典籍阵法,与昆仑互通有无,共抗魔劫!若昆仑道友在神洲遇不公,可随时求援!”
“三寺共立此约,非为一宗一派之私利,而为九洲万灵之公义!为正道之清名,为苍生之安宁!”
话音落下,三块符牌同时亮起璀璨佛光,在空中交汇融合,最终化作一枚蕴含着三寺共同意志的印记,缓缓飞向顾思诚。
顾思诚双手接过符牌。
入手温润沉重,仿佛托着一座山的承诺,一条河的信任,一片天的担当。
他深吸一口气,退后三步,对三位禅师、对堂内众僧,郑重一礼:
“昆仑,谢过诸位禅师。此约,昆仑必不负。伪道之恶行,真相之昭然,必让天下共鉴。”
堂内众僧齐齐诵念佛号,梵唱之声,久久不绝耳。
大事既定,堂内气氛缓和下来。
众僧陆续退去,只留下三位禅师与顾思诚等人。
临行前,玄苦禅师走到顾思诚面前,轻声道:“神洲规矩森严,纵有佛门使团同行,也未必能保万全。顾施主需谨记——以理服人,以德化人,方是长久之道。然若遇不公,佛门亦不会坐视。”
他顿了顿,目光微深:“御气宗之事,若有实据,不妨徐徐图之。神洲这盘棋,落子太快,反而易失。”
顾思诚心中一凛,知道这位入世修行的高僧,是在点醒自己——御气宗背后,恐怕牵扯甚广。不可操之过急。
“晚辈谨记。”
玄苦禅师微微颔首,飘然而去。
离开般若堂,走在灵山古径上,夕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成了。”沈毅然长舒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有了佛门三寺联合使团,丹霞派那些污蔑不攻自破。咱们在神洲,算是有了最硬的护身符。”
楚锋却摇头:“但这护身符也是双刃剑。佛门使团在侧,咱们的一举一动也会被放大观察。行事需更加周全,不能落人口实。”
林砚秋点头:“而且玄苦禅师最后那话,是在提醒我们——佛门的支持不是万能的。神洲那些势力,未必会全买佛门的账。丹霞派在神洲经营多年,必有盟友。御气宗更是神洲本土宗门,根深叶茂。”
赵栋梁沉声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在澜洲被那么多人追杀都没死,还怕他们明着来?”
陆明轩轻声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神洲的规矩多,可钻的空子也多。”
周行野忽然道:“我方才注意到,堂内几位长老听到‘御气宗’三字时,神色有些异样。有的皱眉,有的垂眼,有的……似乎在回避什么。御气宗在神洲的名声,恐怕也不像表面那么光鲜。”
顾思诚摩挲着手中的智慧檀符,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沧桑佛力,轻声道:“方丈给我们的,不仅是一个使团,更是一个‘身份’和一面‘旗帜’。”
他看向众人,目光深邃:
“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来历不明的散修,而是佛门认可的‘抗魔同盟’,是揭露伪道真面目的‘正义之师’。”
“丹霞派若再敢追杀,便是公然与佛门为敌,与神洲正道为敌。他们那些污蔑之词,在佛门的背书面前,不攻自破。”
他抬头看向远处。灵山脚下,云雾之中,隐约可见神洲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那是人族文明三万年的积淀,是无数宗门、无数修士、无数生灵共同织就的繁华。
“有了这个身份,这面旗帜,我们才能在神洲的规矩里,走下一步棋。让那些躲在暗处的、明处的魑魅魍魉,都曝晒在阳光之下。”
“让天下人看看,谁在守护苍生,谁在借大义之名行掠夺之实。”
七日后,灵山钟鼓齐鸣。
大雄宝殿前广场上,十位身着金色袈裟的罗汉肃然而立。
空藏法师居中,手持九环锡杖,法相庄严。
慧明法师等九人分列两侧——或持禅杖,或托钵盂,或捧经卷,或结法印。每一位都是三寺精挑细选的高手,修为最低也在元婴初期。
佛光普照,梵音缭绕。
顾思诚七人站在使团队列前方,皆身着昆仑制式的月白道袍。衣袂飘飘,气度从容。腰间佩戴着各自的法宝,虽未催动,却已隐隐散发出独特道韵。
智海方丈、玄苦禅师、五觉禅师,三位佛门领袖亲自为众人送行。
大雄宝殿前,三千僧众列队而立,齐诵经文。那梵唱之声,如海潮般层层叠叠,传遍整座灵山。
“此去神洲,路远且艰。”智海方丈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三千僧众的梵唱,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愿诸位持正念,行正道,扬正法,破伪道。”
顾思诚率众人,对三位禅师、对三千僧众,郑重一礼:
“谨遵方丈教诲。”
传送大阵已然开启。
巨大的金色光门在广场中央缓缓旋转,门内隐约可见山河变幻、云海翻腾。
空藏法师率先踏入光门,九环锡杖顿地,金光大盛。
顾思诚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上。
林砚秋、赵栋梁、楚锋、沈毅然、周行野、陆明轩,依次而入。
九位罗汉紧随其后。
当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光门中时,大阵光华大盛,随即缓缓收敛。
灵山之上,钟声久久不绝。
而远在千万里之外,神洲中部的“迎客峰”上,一座同样宏伟的传送阵正亮起耀眼的光芒。
稷下学宫的祭酒,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的老者,负手而立。他身后是数十位学宫教习,皆是元婴期以上修为。
太上道宗的外事长老,一位面容清冷、身着玄色道袍的中年道人,面无表情地站在另一侧。他身后跟着数位弟子,每人手中都捧着一卷礼单。
大雷音寺在神洲的别院长老,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僧,手持念珠,静静等待。
还有——
御气宗的暗探,混在人群中,眼神阴鸷。
丹霞派的眼线,面色紧张,手心渗汗。
星辰阁的使者,面带期待,不时踮脚张望。
小须弥山、彼岸禅院在神洲的联络僧,低声交谈。
以及神洲各方势力的眼线,或明或暗,汇聚于此。
他们都知道今天会有佛门使团到来。
但当光门中,先走出七位气度不凡的陌生修士,紧接着又走出十位佛光缭绕、气息渊深的罗汉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当看到为首那位中年僧侣,手中持有的九环锡杖上,赫然刻着大雷音寺方丈亲赐的符文时,在场几位见多识广的老修士,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符文意味着——这位空藏法师,是奉方丈法旨出行,一言一行,皆代表大雷音寺的立场!
“大雷音寺的空藏大师!小须弥山的慧明法师也在!”
“彼岸禅院那位……是明镜和尚!他闭关数十年,竟也出山了?!”
“佛门三寺,竟然联合派出了十位罗汉作为使团?!”
“那七位是……昆仑?那个被丹霞派追杀的昆仑?”
议论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蔓延。
一些知道丹霞派正在全力追缉“夺宝恶徒”的修士,面色顿时变得精彩无比。
丹霞派说昆仑是“夺宝恶徒”。
可此刻,佛门三寺联合使团,正陪同这“夺宝恶徒”堂堂正正地踏足神洲!
这意味着什么?
佛门在为昆仑背书!
佛门认为昆仑是被冤枉的!
那丹霞派……
无数道目光,悄然投向人群中那几位丹霞派的眼线。
那几人面色铁青,却不敢发作,只能死死咬牙,默默后退。
他们知道,事情大了。
就在这时,空藏法师上前一步。
九环锡杖顿地,金光如涟漪般扩散,整个迎客峰瞬间安静下来。
空藏法师的声音,带着佛门特有的慈悲与威严,传遍全场:
“贫僧空藏,奉大雷音寺方丈智海大师法旨,率佛门三寺联合使团,陪同昆仑传人顾思诚诸位道友,前来神洲。”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共商抗魔大计,拜会稷下学宫与太上道宗。”
“亦为证——”
“昆仑道友于澜洲、瀚洲所为,皆为正道之举。若有伪道污名加害,佛门愿为其证清白,讨公道!”
最后四个字,如惊雷炸响。
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顾思诚站在空藏身侧,迎着无数道震惊、审视、好奇、警惕的目光,面色平静。
他从容一揖,声音清朗:
“昆仑顾思诚,携诸位同门,见过神洲诸位道友。此来非为私怨,乃为天下公义。愿与诸位共辨真伪,同抗魔劫。”
话音落下,全场沸腾。
稷下学宫祭酒上前一步,面带笑容:“善!学宫向来欢迎四方道友,共参大道。顾道友在无遮法会上的言论,老朽已有所闻。待安顿之后,盼能至学宫一叙。”
太上道宗外事长老面色稍霁,微微颔首:“道门与佛门,虽道途不同,然抗魔乃天下公义。昆仑既有佛门作保,太上道宗自当以礼相待。”
远处,人群中,几个年轻修士低声议论:
“原来这就是那位讲‘科学修仙’的顾思诚……”
“佛门三寺联合作保,这面子也太大了……”
迎客峰上,佛光与道韵交织,人声鼎沸。
而顾思诚站在人群中央,望着这片璀璨的灯火,望着这座人族文明三万年的中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神洲的舞台,终于踏上来了。
接下来——
该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