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周行野:“涉及地脉、阵法的,周师弟答。”
看向赵栋梁和沈毅然:“涉及战阵、实战的,赵兄和沈师弟答。”
他顿了顿:“我们是一个整体,不是只有我一人。让学宫看到昆仑的底蕴,看到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精,比我自己说得天花乱坠更有说服力。”
众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林砚秋轻声道:“师兄,这三日,我们可否去学宫各处看看?符阵殿、天工殿、博物殿……我想多了解些神洲的符阵水平。”
陆明轩也道:“我想去天工殿,看看那些灵植傀儡的结构。”
周行野道:“我想去藏书殿,查阅神洲地脉梳理的史料。”
楚锋沉吟道:“我想去演武殿,看看神洲剑修的切磋方式。”
顾思诚点头:“可。我稍后向文司业请示,请学宫安排专人陪同。既是来神洲交流,多看看总是好的。”
顿了顿,他看向众人,目光微深:
“但记住——多看,多听,少说。尤其不要与人争论,不要表露情绪。神洲各方势力都在盯着我们,一举一动皆会被放大解读。”
众人凛然,齐齐应诺。
午后未时,林砚秋与陆明轩一同前往符阵殿。
符阵殿位于九殿西侧,殿高七层,通体以墨玉砌成,殿身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各色符文。那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缓缓流转着,仿佛整座殿宇都在呼吸。
踏入殿门,一股浓郁的灵韵扑面而来。
殿内一层是开放区域,四面墙壁上嵌满了符文拓片,从最基础的聚灵符到失传已久的古符,应有尽有。数十位学宫弟子正埋头研习,有的在临摹,有的在推演,有的聚在一起小声讨论。
林砚秋目光扫过,很快被一面墙壁吸引。
那面墙上,陈列着十二枚“天阶符箓”的拓片——那是她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的传说之物。
她缓步上前,一枚一枚细看。
第一枚是“九天雷音符”,符纹走势如雷电奔涌,笔锋间仿佛有雷霆轰鸣。
第二枚是“大五行灭绝神符”,五行之力相互生克,构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第三枚是……
林砚秋看得很慢,每一枚都要端详许久。她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描摹,仿佛在临摹那些符纹的走势。
陆明轩则更关心殿内的傀儡演示区。那里有十几具不同用途的傀儡——耕作傀儡、建筑傀儡、战斗傀儡、炼丹辅助傀儡……每一具旁边都有详细的灵力回路图解。
他蹲在一具耕作傀儡前,仔细研究其关节处的符文嵌套。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结构——五层符文环环相扣,每一层都有独立的功能,却又彼此协同,构成一个完美的整体。
“这是‘五轮驱动’结构的巅峰之作。”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明轩回头,见是一位身着学宫教习服饰的中年修士,正含笑看着他。
“在下符阵殿教习,墨言。”中年修士拱手道,“陆道友对这傀儡有兴趣?”
陆明轩起身还礼,眼中带着兴奋:“墨教习,这傀儡的关节结构,可是采用了‘五行相生’的逆向嵌套?我见这五层符文中,每一层都是独立的五行小循环,但彼此之间又有相生关系……”
墨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赞赏:“陆道友好眼力。这正是我符阵殿花了三百年才完善的‘五轮驱动’结构。每一轮都是一个完整的能量循环,五轮相生,永不枯竭。”
他顿了顿,引着陆明轩向更深处走去:“来,我带道友看看我们最新研制的‘九轮驱动’原型机。”
陆明轩眼睛一亮,连忙跟上。
与此同时,周行野在藏书殿内,正对着一幅巨大的地脉图沉思。
藏书殿是九殿中最高的一座,共九层,收藏着人族三万年来几乎所有的典籍。从功法秘籍到地理志,从历史记录到人物传记,无所不包。
周行野此刻所在的是第五层,专藏地理、地脉、矿藏类典籍的区域。
在他面前展开的,是一幅《神洲地脉总图》。
图上,神洲大地的地脉走向被精细地标注出来——主脉、支脉、节点、交汇处、灵穴……每一处都有详尽的文字说明,记录了其走向、深度、灵力浓度、历史变迁。
周行野看得入神。
这幅图让他明白了很多东西。
神洲的规矩,不仅仅体现在人间的律法、空中的天轨,更深深扎根于大地之下。每一寸地脉都被梳理过、改造过、优化过,使之更符合人族的需求。
“不可思议……”他喃喃道。
“周道友对地脉有兴趣?”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周行野回头,见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学宫博士服饰,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晚辈周行野,见过前辈。”周行野连忙行礼。
老者摆摆手:“老朽藏书殿执事,姓秦。周道友不必多礼。老夫方才见你对着这《地脉总图》出神,可是看出了什么?”
周行野沉吟片刻,道:“晚辈斗胆猜测——神洲的地脉梳理,似乎并非一次完成,而是分阶段、分区域进行的。主脉的梳理最为彻底,几乎达到了理论上的最优;支脉的梳理则有深有浅,有些地方明显是后来补充的;至于那些微末分支……”
他没有说下去。
秦博士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周道友好眼力。这正是神洲地脉梳理的实情——历时三千年,分七期完成。主脉梳理用了一千两百年,支脉梳理用了一千年,微脉的优化至今仍在继续。”
他走到图前,枯瘦的手指在某处轻轻一点:
“比如这里,三百年前刚完成优化。改造后,方圆千里的灵气浓度提升了半成。”
周行野心中震撼。
三千年持续不断的优化,只为提升半成灵气浓度。
这就是神洲。
这就是“规矩”的力量。
傍晚时分,众人陆续返回问心居。
林砚秋眼中异彩连连,显然收获颇丰。陆明轩更是兴奋得几乎手舞足蹈——他在符阵殿看到了太多前所未见的东西,脑中有无数新的想法在碰撞。
楚锋神色依旧清冷,但眸中比平日多了几分光芒。他在演武殿观摩了数场金丹期剑修的切磋,虽未出手,但对神洲剑道的风格有了更深的体悟。
周行野则沉默了许多,只是回来后便坐在院中石凳上,对着夜空发呆。
赵栋梁和沈毅然也各有收获——前者在演武殿与人切磋了几场,虽未展露真实修为,却也活动了筋骨;后者对神洲的“天轨系统”产生了浓厚兴趣,拉着文载道问了整整一个时辰。
唯有顾思诚,整整一天都未出门。
他坐在房中,将那几枚玉简中的内容反复研读,将讲学的每一个环节反复推演。
直到深夜,他才放下玉简,推开窗,望向夜空。
星光璀璨。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三日之期,已过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