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从脚底传来,像有巨型机械在地下苏醒。
陈九的通讯器开始疯狂鸣叫,他扯下来看了眼,脸色瞬间煞白:地面传感器触发了!
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通风井的入口藏在管道底部,直径不过四十厘米。
林昭第一个钻进去,膝盖撞在凸起的岩块上,疼得倒抽冷气。
陈九跟在后面,肥胖的身躯挤过狭窄处时,战术背包卡在岩壁上,一声撕裂。他妈的......他骂了半句,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林昭回头,看见陈九的右小臂正渗出淡红色的光。
他抓住那只手,用匕首挑开衣袖——皮肤下隐约浮现出和楚狂歌一样的烙印,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随着陈九的抽搐明灭。你也签过自愿书?
陈九的额头抵着岩壁,冷汗混着融化的雪水往下淌:我不记得了......但我梦见过,在个白得晃眼的房间里,有人举着针管说让我忘了吧他突然抓住林昭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骨头,昭子,疼吗?
林昭抽出匕首,在掌心划了道口子。
鲜血溅在岩壁上,瞬间凝成红色冰晶。他把流血的手掌按在陈九脸上,记住这种疼,就能记住自己是谁。
氧气面罩里的提示音开始急促鸣叫。
林昭数着心跳,每跳七下吸一口气——这是特种部队的极限呼吸法。
前方突然有气流拂过他的鼻尖,若有若无,像婴儿的呼吸。
他拼尽全力往前爬,指尖终于触到了金属格栅。
上来!他吼了一嗓子,声音撞在井壁上,惊起无数冰屑。
陈九最后一个爬出来时,整个人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嘴唇乌紫。
他们站在一条金属走廊里,尽头的玻璃门后,是间泛着幽蓝的圆形舱室。
舱室中央悬浮着一具年轻躯体,面容与楚狂歌七分相似。
他闭着眼,睫毛在营养液里轻轻颤动,像是随时会醒过来。
电子屏上的脑波图每到整点就剧烈波动,形成尖锐的峰刺,像有人在敲钟。
破解终端。林昭扯下陈九的背包,里面装着他从黑市搞来的解码器。
陈九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日志滚动的速度比他的呼吸还快。
突然,他的手指顿住,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二号’非复制体,乃‘一号’原始人格分裂备份,用于应急接管。
林昭的战术靴重重踏在地面上。
他想起楚狂歌常说的名字即尊严,可此刻玻璃后的那张脸,连名字都可能是复制的。
通讯器在这时震动,是楚狂歌的消息:撤离,他们启动替代程序了。
撤离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林昭回头的瞬间,玻璃舱突然亮起红光。
显示屏上的时间开始倒计时,00:01:00,00:00:59......基地广播里响起一个声音,熟悉得让林昭血液凝固——那是楚狂歌的声线,却带着股他从未听过的阴鸷:识别成功......启动替代程序。
南方的深夜,楚狂歌在梦中猛地睁眼。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割出一道银边。
他的嘴角缓缓扬起,那笑意不像是他的,倒像是从另一个时空飘来的。
他抬手轻敲桌面,一下,两下,三下......节奏与极北基地的警报频率分毫不差。
床头柜上的镜子突然发出细碎的响。
楚狂歌转头望去,镜中自己的影子正在扭曲,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他伸手去摸镜子,指尖即将触到镜面的瞬间,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钟声——那是回响塔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