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碾过归名园外的碎石路时,楚狂歌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抵出青白。
副驾的龙影突然伸手按住他手背:“老陈的电话通了。”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杂音,混着煤炉的噼啪声。
凤舞把卫星图投影在挡风玻璃上,红色标记精准落在纪念碑正中央:“陈师傅,您当年参与过园区基建?”
电话那头的茶杯“当啷”砸在木桌上。
楚狂歌听见急促的喘息,像风箱拉不动的老锅炉:“埋……埋在碑底下?”
“三十年前的施工日志显示,主承重柱下有预留检修层。”凤舞调出泛黄的图纸,“您是当时的工兵队长,对吗?”
沉默持续了七秒。
楚狂歌几乎能看见电话那头的老人——佝偻着背,蓝布围裙沾着机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红点。
“那不是检修层。”陈九的声音突然哑了,“他们管那叫‘沉眠井’。说是要埋烈士,可我打地基时见过图纸——墙里嵌的是液氮管,地面铺着电磁屏蔽网。”他喉结滚动两下,“我问监工,活人住冰窖能活?他说‘不需要活’。”
楚狂歌的后槽牙咬得生疼。
龙影的战术刀“咔”地弹出半寸,又被他狠狠按了回去。
“您能带我们进去吗?”凤舞的指尖悬在“定位共享”键上。
陈九没说话。
楚狂歌听见背景音里传来金属撞击声,像是扳手砸在铁桶上。
过了会儿,老人的声音混着北风灌进对讲机:“十点,城郊废品站后巷。我带探钎。”
深夜的归名园像座巨大的坟场。
陈九蹲在纪念碑底座旁,探钎敲在汉白玉上发出空响。
他腰间挂着三十年前的工兵囊,铜扣磨得发亮:“当年用的是手工夯土,每块砖缝里都塞了反爆胶。机械一震就塌。”
楚狂歌打亮战术手电,光束扫过陈九鬓角的白发。
这个曾在雷场里拆过三百颗哑弹的老兵,此刻像在拆解自己的命——探钎每深入一寸,他的呼吸就重一分。
“找到了。”后半夜三点,陈九的探钎突然卡住。
他用钢丝刷扫去浮灰,一块刻着“癸未批次·禁启”的合金板显露出来。
焊痕呈放射状,是他当年亲手打的。
苏念戴上橡胶手套,用热风机吹熔焊口。
陈九盯着逐渐裂开的缝隙,喉结动了动:“里面有麻醉气,浓度低,但……”
话音未落,寒气“轰”地涌出。
通道口结着白霜,像巨兽张开的冰唇。
楚狂歌的睫毛瞬间凝了冰晶,他摸向腰间的战术枪,却被陈九按住手腕:“别开枪,墙里埋着感应雷。”
一行人鱼贯而入。
苏念的检测笔红光频闪:“甲烷0.3%,麻醉剂残留0.05%——系统还在低功耗运行。”
通道向下延伸,每隔十米就有扇金属门。
林昭摸了摸门锁,指纹槽里积着灰:“这锁是活的,得用活人触发。”
陈九的探钎突然敲出不同的声响。
众人凑近,十三具竖立式冷冻舱在环形空间里浮现,像十三口黑色的棺。
舱体表面结着薄冰,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人——穿旧式白大褂,胸口别着“A级监视线”的金属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