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舟!”林昭踉跄两步,额头撞上舱体。
冰面裂开细纹,露出舱内老者的面容:白发,眼角有颗朱砂痣,和他父亲日记里夹的老照片一模一样。
苏念的呼吸罩起了白雾。
她擦净舱体日志屏,指尖在结霜的按键上发抖:“2012年11月17日,冷冻程序启动。记录人:陆明舟。”
“我们自愿封存。”苏念念出声,声音发颤,“为阻止‘净火’系统失控,切断所有外部接口,以活体意识作为最后防火墙……”
楚狂歌的太阳穴突突跳。
他想起三天前林昭冲进主机房的背影,想起那些举着遗照的老人——原来有些火,从三十年前就没灭过。
“唤醒需要双人生物认证。”苏念指向控制台,红色警示灯在她脸上投下血影,“主权限和辅助权限。”
楚狂歌咬破指尖,血珠滴在识别区。
系统提示:“DNA匹配失败。”
苏念跟着按上指纹,同样失败。
陈九突然扯开围裙,用扳手割破手掌:“当年八个核心工人签过共誓协议。”他的血混着冰碴渗进凹槽,屏幕闪过“辅助权限通过”,但仍有一个缺口在闪烁。
林昭突然拔出战术刀。
他手腕上的旧疤被划开,血珠落在最后一个识别区时,整座冷冻舱群的灯次第亮起。
蓝色光晕顺着通道流淌,像星河从地底漫上来。
陆明舟的眼皮动了动。
楚狂歌跪在舱前,看着老人浑浊的眼睛慢慢聚焦。
他听见苏念的呼吸罩里发出抽噎声,陈九的探钎“当”地掉在地上。
“外面……过了几轮春天?”陆明舟的声音像碎瓷片,“净火……启动了吗?”
“快了。”楚狂歌握住他的手,老人的皮肤冷得像冰,“但我们会拦。”
陆明舟笑了,眼角的朱砂痣被灯光映得发红。
他从贴身口袋摸出一枚晶体卡,上面刻着极小的“适配体”三个字:“这里有基因图谱……和忠诚芯片的后门。”他的手指突然收紧,“交给能建新法的人……别让我们的眼睛,再闭着。”
楚狂歌用力点头。
他看见老人的瞳孔逐渐扩散,像两团要熄灭的烛火。
凌晨五点,归名园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凤舞蹲在通道口,把晶体卡的扫描数据同步到终端。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每敲下一个字符,屏幕上就多一条证据链:冷冻舱日志、共誓协议、陆明舟的遗言……
“需要备份吗?”龙影递来移动硬盘。
凤舞没抬头。
她的睫毛上还沾着冰碴,却笑得像看见春天:“等《归名白皮书》发出去那天,这些数据会在全世界的终端里生根。”
楚狂歌站在纪念碑前,望着初升的太阳把汉白玉照得发亮。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贴着陆明舟给的晶体卡,还带着老人最后的体温。
地底的十三盏生命灯仍在闪烁。
有些名字,该刻在碑上了。
而有些真相,才刚刚开始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