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的指尖在回拨键上颤了颤,最终按下通话键。
第一通电话刚接通,对面就传来母亲带着哭腔的哽咽:“苏医生,小航又画那个怪图了!他说梦里总听见滴水声,还有铁门‘吱呀’响……”
她抓起茶几上的速写本,封皮已经磨得起毛,里面夹着三张几乎相同的铅笔素描——曲折的走廊,两侧排列着带铁栏的小窗,尽头是扇生锈的大铁门。
苏念的呼吸突然急促,抽屉深处的牛皮纸袋“哗啦”被拽出,泛黄的残图摊开在桌面。
“太阳计划B区地下监禁层。”她喃喃自语,指尖重重按在残图与素描重叠的位置,“走廊弧度、铁窗间距……完全吻合。”
第二通电话是个父亲打来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家囡囡说,梦里有面墙在响,‘咚、咚、咚’……像有人用指甲抠墙皮。”第三通电话的男孩更直接:“苏阿姨,我数了,敲墙的节奏是七下、七下、七下!”
苏念的后颈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记得戍七连——那支在边境战役中全员殉国的部队,他们的夜间联络暗号,正是“七七七”。
“寻名小组”的孩子们挤在庇护站二楼活动室时,窗外的梧桐叶正被风卷得沙沙响。
柳芽蹲在最前排,十四岁的少女瘦得像根竹枝,却把下巴抬得老高:“苏姐,我要第一个说。”
她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走廊尽头的铁门……门底下有光透出来。不是电灯的白,是那种……发红的,像烧红的铁块。然后墙开始震,一下、两下……”
“七、七、七。”角落里传来童声。
苏念的手死死攥住椅背,指节发白。
她想起上个月在废墟里找到的戍七连日记残页,最后一页用鲜血写着:“若有幸存者,敲墙七次为号。”
“他们还活着。”她的声音发颤,却像钢钉钉进木梁,“那些被塞进冷库的‘冷冻文件’,那些被当档案烧的人,他们还活着。”
柳芽突然站起,校服口袋里掉出个泛黄的玻璃药瓶——D07补剂的空瓶,她被“矫正中心”囚禁时的“净化药”。
“每次打针前,他们都会放一段童谣。”少女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像被砂纸磨过,“‘小月亮,爬高墙,红门后面藏糖糖’……现在想起来,那根本不是童谣。”
她掏出手机,哼出那段走调的旋律。
苏念凑近听了片刻,瞳孔骤缩:“这是次声波频率!他们用音乐给芯片发送指令。”
三天后,社区图书馆的《睡前故事合集》U盘被领空了。
柳芽蹲在借阅登记本前,看最后一个老人签完字,指尖轻轻划过“王奶奶 代小孙子领取”的字迹,嘴角终于勾了勾。
同一时刻,凤舞的电脑屏幕跳出新邮件——是雷莽派去的老兵传回的音频文件。
她摘下耳机,调高音量,电流杂音中突然迸出几句模糊的对话:“……X序列波动异常,可能是外部信号干扰……建议提前转移‘母体库’。”
“母体库。”她对着屏幕轻声重复,手指快速敲击键盘,调出殡仪馆改建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