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摘下金丝眼镜,指腹蹭过文件袋上的火漆印——那是她用楚狂歌当年送的军徽熔的,“张宏远以为换个壳就能藏住,可秘密最怕见光。”
两周后,归名园外的老槐树下,柳芽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重点中学的走廊贴满“如果他还活着”的想象画,穿校服的女孩举着话筒念失踪者名单,声音透过校园广播飘向操场。
“凤舞姐,”她对着视频通话笑,“他们念到林昭的时候,整个礼堂都鼓掌了。”
雷莽的老兵茶社里,玻璃杯重重磕在木桌上。
他捏着份报纸,头版标题是《民间历史监督委员会成立》,照片里他站在最中间,左边是苏念,右边是陈岩。
“楚狂歌当年用拳头砸开战场,”他拍着桌子吼,“现在我们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嘴问——永远多问一句!”
台下白发老兵抹着眼泪举手:“我报名当监督员!”戴红围巾的女记者晃着录音笔:“算我一个!”陈岩站在最后排,手指摩挲着讲台上的粉笔盒——那是他山里小学的学生们用松果和彩纸糊的,“我爸要是知道,肯定说‘这才对’。”
南方小城的梧桐叶黄了又绿。
柳芽在老屋原址挂起“归名学堂”的木牌时,陈岩抱着一摞课本走进来:“山里的孩子放暑假了,我带他们来。”教室里的课桌是旧木板钉的,黑板上方挂着楚狂歌留下的炭笔,笔杆上还留着他握过的凹痕。
“今天我们不学仇恨,学记住。”柳芽举起炭笔,阳光透过破窗棂照在她脸上,“谁还记得这个名字?”
“林昭!”扎羊角辫的女孩第一个喊。
“X13!”穿补丁裤的男孩跟着举手。
“戍七连!”陈岩带来的山里娃们齐声吼,声音撞得玻璃嗡嗡响。
除夕夜的归名园飘着雪。
柳芽站在刻满名字的石碑前,扩音器里传出她的声音:“现在,我们来念名字。”
“林昭——”
“陈建国——”
“戍七连一班全体——”
两千个名字随着北风飘向雪山。
山脚下,裹着旧军装的男人停下脚步。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不再有灼烧般的痛,也没有熟悉的自愈热流——“不死战魂”在三年前最后一场战役后永远沉寂了,只留下道淡粉色的疤。
“林昭。”他对着夜空轻声念,和扩音器里的声音重叠。
铜钟轰然撞响时,归名学堂的木门被风掀开条缝。
门墩上,封皮泛着冷光的信封被雪埋了半截,寄件人地址栏只写着两个字:“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