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木头椅子发出吱呀声,她抬头,正撞进沈维舟镜片后的目光——和照片里那个“神经反馈项目组”的男人,连笑纹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柳老师真是有心人。”沈维舟伸手要握她的手,柳芽侧身避开,指着黑板:“沈教授请,孩子们都等急了。”
课堂进行到半小时时,林小雨举起了手。
她的校服领口松着,露出锁骨处淡粉色的疤——那是三年前被人贩子划伤的,此刻在阳光里泛着不真实的白。
“沈教授,”她的声音发涩,“您说被带走的孩子能回来吗?”
沈维舟的手指在讲台上顿了顿。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还挂着笑:“有些孩子太痛苦,隔离治疗是为他们好。”
教室后排,柳芽摸到藏在粉笔盒里的录音笔,红色指示灯微不可察地闪了闪。
更关键的是,沈维舟回答时,左手无名指不自觉地蹭了蹭西装下摆——那里有圈淡白的痕迹,像枚戒指戴了十年以上才会留下的印子。
“沈教授,您帮了我们这么多。”下课后,苏念提着医药箱走过来,“我代表庇护站请您做个基础体检,就当感谢。”
沈维舟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温和点头:“应该的。”
棉签擦过牙龈的瞬间,苏念的指甲在他手背轻轻掐了一下——不是用力,是确认他的痛觉反应。
沈维舟皱了皱眉,却没躲开。
山风在归名园外呼啸时,沈维舟的轿车正碾过碎石路。
副驾的司机突然急刹:“教授,前面塌方了!”
车灯照亮前方,整面山壁的碎石正往下滚,像道黑色的瀑布。
沈维舟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他这才发现归名园的铁门不知何时锁了,门楼上的广播突然响起柳芽的声音:“沈教授,您还记得X13号吗?她说您总说——‘忘记是最美的治愈’。”
手电筒的光从四面八方亮起,照亮了围在门口的村民。
雷莽站在最前面,手里的扩音器震得他虎口发麻:“您的项目终止了。从今天起,没人再替你们背锅。”
沈维舟后退两步,撞在轿车上。
他抬头,看见山脊上有个黑点在盘旋——是架无人机,镜头正对着他。
深夜的庇护站里,苏念把录音笔、唾液样本和无人机拍摄的视频装进牛皮袋。
门帘被风掀起,雷莽裹着军大衣走进来,手里还攥着那张写满失踪孩子名字的名单。
“凤舞说明早到。”他把名单压在袋子上,“她最会整理这些东西。”
苏念摸了摸袋子,指尖触到里面硬邦邦的唾液试管。
窗外的雾不知何时散了,月亮照在“十三”两个字上——那是柳芽用红笔写的编号,在月光里像团烧得正旺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