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将‘战后心理重建史’纳入必修。”他推了推老花镜,投影仪蓝光映出他额角的青筋,“某位匿名学者说过,当系统开始焚烧记录,最怕的是记忆的传承者。”
“来源呢?”军方代表拍桌,茶杯震得跳起来,“这种未经证实的言论怎么能进教材?”周正言没接话,目光扫过会议室角落的绿萝——那里藏着凤舞的录音器。
“如果连灰烬都不准研究,”他的声音突然放轻,像在说给某个看不见的听众,“我们教的是历史,还是剧本?”
窗外传来警笛声。
赵红梅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副驾驶座上的密令文件被她指甲掐出褶皱。
“搜查省城医院地下室。”她默念着,车拐进郊区墓园时,雨突然下大了。
她踩着泥泞走到最末排墓碑前,碑上“小棠之墓”四个字被雨水冲得发白。
“赵姨对不起你。”她摸出伪造的行动路线图,打火机在风里打了三次才燃。
火焰舔过纸张时,她想起小棠失踪前最后一通电话:“姨,他们说我心理有问题,要带我校正……”雨打在火苗上滋滋作响,她将烧剩的纸灰塞进碑底缝隙,转身时故意把手机滑进警车后座——屏幕亮着,虚假的“藏匿点坐标”在雨幕里泛着冷光。
深夜十一点,陈青山家的台灯闪了闪。
他蹲在旧木箱前,十二本工作日志被他撕成碎片,碎纸机的轰鸣盖不过窗外雨声。
当最后一本日志只剩封皮时,他突然停手——夹层里滑出一张泛黄收据,“2013年9月17日,高密度防火档案袋×50,签收人:沈维舟。”
他的手指在“沈维舟”三个字上摩挲,那字迹和当年“矫正中心”公告栏的通知如出一辙。
雨越下越大,他翻出孙子的满月红包信封,将收据塞进去,地址栏工工整整写着“归名学堂”。
当他把信投进邮筒时,头顶摄像头闪了闪,照见他佝偻的背影被雨水拉得老长。
省图书馆少儿阅览室的玻璃橱窗上,《小学自然课本》在晨雾里泛着暖光。
管理员老张擦着玻璃,没注意到书页间夹着张泛着淡淡荧光的信笺。
七点三十分,扎着马尾的女孩蹦跳着跑进来,她的书包挂件在阳光下一闪——是归名学堂的旧版校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