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军大衣下摆结着冰棱,药箱带子勒得肩膀发红:楚哥,我逆向推了脑波图。她掏出张皱巴巴的地图,手指点在云岭村的位置,他们下一个目标是这儿,三十七口人,十二户军属。
楚狂歌接过地图时,碰到她冰凉的手背:你这是走过来的?
路上被冰锥砸断了树。苏念搓着发红的鼻尖,我背药箱翻了两座山。她掀起裤脚,小腿上的冻伤像开败的红梅,云岭村的老支书昨天给我发消息,说孩子们夜里总说听见星星在敲窗户——和矫正中心实验体的初期症状一模一样。
楚狂歌的拇指重重按在云岭村的标记上:你现在回去休息,我让黑子......
不用。苏念打断他,把药箱扣得咔嗒响,我已经跟村医打过招呼,就说冬季流感普查。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楚哥,让老吴头把当年的施工图纸找出来,磁性颗粒需要固定频率的磁场发生器,他们肯定有基站。
下午三点,凤舞的加密短信跳上楚狂歌的老款手机:“马文斌已启动档案修复计划,十九份证词指向卫健系统网络。”他盯着屏幕上的字,想起凤舞在情报会上说过的话:最脏的秘密,总藏在最干净的地方。
窗外的雪又大了。
楚狂歌给黑子套上特制的皮甲,夹层里塞着微型录音器和定位芯片。
他摸着黑子耳后那撮黄毛——那是它小时候被狼抓的伤疤,老伙计,去找气味最脏的地方。黑子的尾巴立刻竖成旗杆,爪子在地上刨出两个小坑。
夜色漫上山头时,定位器在楚狂歌手腕上震动。
他凑到灯下,红色光点停在废弃雷达站的坐标上。
几乎同时,田建国埋的追踪器突然爆发出强信号——S7哨所外墙,有四个热源点正在移动。
楚狂歌抄起墙角的拐杖,金属头在地上敲出清脆的响。
黑子从暗处窜出来,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呜咽。
他推开门,风雪灌进来,把桌上的玻璃小瓶吹得转了个圈,里面的银色颗粒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们忘了,狗不会被信号屏蔽。他对着雷达站的方向喃喃,哈出的白气很快被风卷走。
雷达站的屋顶上,积雪被划出一道新鲜的爪痕。
爪痕下方,混凝土裂缝里露出半截通风管,锈迹斑斑的编号在月光下若隐若现:S07A。
楚狂歌回到屋时,铁皮柜最底层的铁盒敞着。
他伸手进去摸了摸,指尖碰到枚温热的弹壳——那是去年在边境捡的,黄铜表面还留着枪膛的纹路。
他盯着弹壳看了会儿,轻轻合上铁盒,锁扣发出的一声。
窗外,黑子的吠声突然拔高,像根细针,扎破了夜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