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进邮筒时,雪花落进领口,她打了个寒颤,却笑出了声——凤舞说过,最干净的地方藏着最脏的秘密,那这次,她偏要把脏东西晒在最亮的地方。
三天后,某文学期刊的编辑盯着电脑屏幕,咖啡泼在键盘上都没察觉。
评论区的消息像潮水:我妈总说听见蜜蜂叫,我以为她疯了我儿子失踪前说耳朵里有糖,原来不是童话我们村二十个老人,都做过白大褂关灯的梦。
他颤抖着点击,标题是柳芽写的:我们醒着,所以他们的梦不会死。
雷莽的缺席者晚餐设在归名学堂的礼堂。
十四副碗筷摆成半圆,第十四副的碗底刻着。
李婶摸着空碗哭出了声:我家妞妞,失踪那天说要给我编草戒指......张叔攥着褪色的小书包,拉链上还挂着塑料星星:他走时背着这个,说要去看会唱歌的山......
林小雨缩在墙角,手心攥着母亲遗留的U盘。
她记得妈妈最后一次抱她时,哼的就是《归山雪》——雪落归山,星落归眼,活着的人,替死的人圆。
她咬了咬嘴唇,把U盘插进电脑。
旋律响起的瞬间,千里外某精神病院的监控屏幕突然闪烁。
长期沉默的少女患者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个模糊的笑,跟着哼:雪落归山......
楚狂歌是在黎明前离开的。
他把旧作战日志塞进帆布包,炭笔在纸页间沙沙响——那是他给每个适配体画的速写,眉眼还带着边境的风雪气。
黑子蹲在门口,颈圈内侧的被血浸透,结成暗红的痂。
他蹲下来,用冻僵的手揉了揉黑子的耳朵:替我守着哨所,替我......守着他们的名字。
黑子突然扑上来,舌头舔过他的手背,带着温热的血味。
楚狂歌推了它一把,转身走进风雪。
邮车司机摇下车窗,认出他是总寄铁盒的老兵:去哪?
去有名字的地方。他坐进车厢,帆布包压在腿上,我想看看,那些被擦掉的名字,是不是真的......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被人重新写回来了。
归名学堂的黄昏来得早。
林小雨踮脚擦黑板,粉笔地断成两截。
她弯腰去捡,看见讲台角落躺着支炭笔——笔身刻着,和石碑里楚叔叔留的那支一模一样。
她猛地抬头,窗外风雪茫茫,只有两行脚印:一行新鲜,一行冻成了冰,像两条时间的河,在此刻交汇。
柳芽走过来,轻轻拾起炭笔。
粉笔灰落在笔杆上,她用袖子擦了擦,刻字更清晰了。
谁还记得这个名字?
楚狂歌!
孩子们的声音撞开窗户,卷着雪粒扑向远方。
林小雨望着炭笔上的刻痕,指尖轻轻抬了抬,又放下——那上面还留着体温,像有人刚握过。